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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商陆被北燕几名修行人追出城外去,魏言愣了好久,然后连忙跑去找了墨染香。
听完魏言一番话,墨染香沉默许久,缓缓问道:“你,想做什么?”
魏言笑呵呵道:“没个碍事的,还不懂把握机会,那实在太傻了。”
墨染香说道:“论战在即,你还把心思放在这种事情上。”
魏言耸肩坐下,说道:“师姐,我可是把自己的事情都推后许多了,如今,是论战已经必胜,又是机会难得,我才开口的。”
墨染香道:“你以为李墨就很蠢?”
魏言道:“总不会比陆承业强吧?”
墨染香犹豫片刻,缓缓道:“文斗过后,我让小霜也入武斗。”
魏言瞪大双眼,继而狂喜,拍着膝盖道:“她也去罪乱之地?”
“好,师姐,那我再等等。”
一箭双雕的计策,魏言很喜欢,带着马代上街去,似乎心情也如那蓝天晴朗,他抬头往城南望去,眯着眼,看不穿那片被蓝天遮住的剑阵。
缓步,往前走。
听说,师姐将此次带来的精锐,调了一半去协助魏道堍,想来,他是九死一生了。
极意门的审问手段,其实可并不温柔。
北燕的刑讯手段,就更加血腥了。
但转念一想,若是就这么死了,其实也未免无趣,虽是三番两次驳了他的面子,魏言还是想再见他一面。
毕竟,他是百里霜家的伙计啊,如果就这么死了,她会不开心的吧。
忘川河边,商陆提着长弓,望着倒在地上几具尸体,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倒是险些错怪人了,如果是北燕的人要杀他,那也说得过去。
虽说大家的理由各不相同,只怕墨染香也不知道缘由,但他们确实有足够的理由来杀商陆。
毕竟,县衙考题之争那一夜,商陆已经参战。
他也注定与北燕是仇敌,这么一来,哪怕他们相助极意门来对付他,不论是否知情,那都是无可厚非的。
这样挺好,大家,还是仇敌。
本就是仇敌。
商陆再度跃出河面,他不知道极意门是否还有人来,但他还要早做准备,若不是宗师,那便直接杀了了事,若是宗师,那也要试试看,能不能杀一杀。
他今日唯一的依仗是这小河底下的秘境,但苏流舟也送了他一份大礼,既然极意门修行人不敢放出神识,那事情就大有可为。
日渐黄昏,商陆盘膝坐林中,面朝白城方向。
北燕那十余名修行人,已是尽数伏诛,都在黄泉路上相伴了。
商陆手沾鲜血,也只蹲在河边清洗一遍,谈不上同情,既来了追杀,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哪怕今日不死,论战在即,商陆又在唐国,迟早是要分个生死的。
等了许久,一道人影,自白城方向飞掠而来,脚踩飞刀,双手环胸,面色淡然,低头见到盘坐林中的商陆。
男子抬手,飞刀入鞘,他缓缓落在地上,抬眼望去,问道:“小子,见过一个人吗?”
商陆睁开眼,说道:“见过。”
“在何处?”
商陆道:“我是一个,你也是一个,你要问哪个?”
男子冷哼一声,“没与你说笑,那人身穿青衫,背负长剑,面色冷峻,身材修长,鬓发泛白。”
商陆笑道:“那就见过了。”
“说。”
商陆站起身,双手也环胸,说道:“杀了。”
“就你?”
男子冷冷地望着商陆,虽不修望气术,仅凭一双阅人无数的眼睛,也瞧得出这小子境界不高,至少,高不到魏道堍那个境界去。
天底下,能有魏道堍那种境界的人,并不少,但要如商陆这般年纪的,那就少了许多。
他冷冷道:“说,否则。”
商陆说道:“废你修为。”
男子冷笑道:“很好。”
他往前迈了一步,商陆往后退了一步,笑道:“告辞。”
男子脚下,陡然陷落,但这等陷阱,对上寻常一二境修行人也就罢了,他是何人?
与魏道堍同一境界的刀修,连飞刀也懒得出鞘,男子腾空中,翻了一个身,一掌拍在地洞边缘,将身子撑起。
但这时,又有大树砸来,男子面无表情,真气震开,将大树炸碎,却不料,紧跟在那大树之后,还有一支飞箭。
男子嗤笑一声,这等连环陷阱,对付些凡人抑或是不入流的修行人尚可,但对他这等真气浑厚的修行人,又有何用?
男子面前,真气凝固,硬生生将箭头挤压,拦在空中。
至此,男子将这三环陷阱破解,全未动用飞刀。
但亦是至此,他已是背对商陆,那大树之后的飞箭,也不是商陆所射,更非长弓射出,这才如此无力,这才被他以真气挡住。
长弓,只被他藏起罢了。
此刻,商陆早已经从草丛中捞起长弓,搭箭拉弦,小抄术催动魏道堍那御剑之术,虽不曾有神识附加,亦是将真气附着。
一箭射出,男子背对商陆,骤然回头,面色微变,也不敢保留,神识御飞刀出鞘,将利箭划分上下。
他单手撑在地洞边缘,笑道:“有意思。”
商陆挽弓,笑道:“更有意思的是,我时间比较多,挖的地洞,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男子变色一变。
为时已晚,飞刀出鞘将利箭斩成上下两半,已有一半箭头,射在地洞边缘。
陡然地陷,男子并未反应过来,坠落地洞。
泥土塌陷,更有数支利箭自下而上飞射。
尘土飞扬。
商陆站在远处,笑道:“如何,境界高又怎样,就不会死吗?”
“我死不死,你瞧不到了。”
地洞轰塌中,男子冲天而起,站在飞刀上,并未受伤,只是浑身沾了尘土,未免,有些狼狈。
他低头看着一身尘土,冷声道:“你还不跑?”
商陆咽口水,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子,大叫道:“我不信,你定是强弩之末了。”
他再度弯弓射箭。
真气震荡,男子只是挥了挥袖子,便直接将那支箭头扫开。
他居高临下,嗤笑道:“这一箭,还不如刚才,你,没力了?”
商陆色厉内荏,大叫道:“胡说八道,再接我一箭。”
商陆再射箭,男子双指夹住,冷冷笑着。
商陆惊恐,转身逃跑,跃起之时,反身射箭。
但在男子面前,并无作用,或是被他扫开,或是直接夹住扔掉。
只令男子惊讶的是,一路上,竟还有一些陷阱,或是巨树砸来,或是飞箭射出,更有甚者,竟还有木枪阵冲起。
男子饶有兴致,一路上对这些陷阱,也不避开,凭借一身真气,硬生生承受着,看在眼中,让那只逃在前方的小老鼠,面无人色。
男子轻笑着,很享受。
“你慢了。”
见得商陆真气不足,步子慢了些许,男子屈指弹出一块石子,砸在他后背,让商陆口喷鲜血。
商陆回头看了一眼,最后一个陷阱也破,他面露绝望,见得眼前有一条小河,竟是慌不择路,直接扑入河中。
男子御刀而飞,错愕笑道:“你真是慌不择路了,人在河中,怎能比地上快?”
男子摇了摇头,“累了一天,有些意思,也,够了。”
男子再不御刀,抬手抓起大刀,直接冲入小河中。
一场游戏,到了尾声。
这一刀出去,还要再去寻魏道堍了。
念及于此,男子竟还有些不舍。
只可惜,闲暇总不多,正事还在身。
冲入小河中,男子惊觉怪异,但为时已晚,天旋地转之后,人落在地上,他瞧见了满地鲜血。
商陆站在远处,咧开嘴笑了,“你说对,也,够了。”
一箭射出,男子提刀格挡,运起真气,竟发现那真气不知去向了。
震撼中,男子被震退三步,商陆提着长弓快步奔去,嘴上说道:“当日杀了一个宗师,用了三百两招,你猜一猜,今日杀你,要多少招?”
男子面色大变,“师叔,果真是你杀的?”
他提起刀,奋力劈下,但在商陆眼中,未免太过直白,商陆往旁边退开,一脚踹去,正在男子小腹。
没有真气伴身,男子痛得捂住小腹。
商陆蹲在男子面前,意外道:“你可真弱。”
“一招,都撑不住。”
“你。”
男子瞪目,拔刀再斩。
商陆一脚踢开,想了想,说道:“哦,你确实有些差劲。”
宗师与第五境尚且有差别,何况是第四境?
商陆,又不是当日了。
不说是境界的关系,单说风于飞的训练,若是换他再遇上魏武,多的不敢说,十招是可以解决的。
魏武,到底不是武道宗师。
他商陆,也终究是个以战练武的天才人物。
一脚踢飞那柄飞刀,商陆仰面望着头顶小河,失落道:“怎么没来个宗师呢?”
他竟还想杀个宗师?
男子大骇,抬手指着商陆。
商陆摇头道:“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连宗师都不放在眼中,你是疯了么?
男子终究只是瞪着商陆,一句话没有说。
商陆也懒得去讯问,只是后腰处被砸了一块石子,未免还是有些记恨的,那对男人来说,可是极重要的地方。
商陆一脚踹在男子后腰,将他踹入忘川河中,不见浮尸,连那飞刀,也是遇水即溶。
商陆有些唏嘘,这还是那些被奉为高手的修行人性命相交的飞刀,在这一条黑色的小河中,也与寻常无异。
想必,就是宗师飞剑来了,大约也是如此下场吧。
商陆脱下身上仅剩的内衣,扭头看着后腰处,一块淤青,也亏得他是将真气事先聚到一处了,否则岂不是要落一个血肉模糊的下场?
身上其他都是些皮外伤,也都无关紧要,修养个三两日也就罢了,倒是胸口断裂那三根骨头,还未痊愈,又经与魏道堍一战,再度断裂,也实在要注意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