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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雨遮蔽湛蓝天空，箭头凝聚着冷冽寒光，如一道道流星划过。
“哼，”吕布撇嘴，抬起方天画戟横扫向前，叮当当斩落十几只箭。
他猜到山上的喊杀声是计，心里有些恼怒。
“温侯，让我率部冲杀一阵，灭灭他们的锐气。”
说话的将领就是侯成。
他性格桀骜，有勇力，相貌粗狂，手持一杆沉甸甸的长矛。
在吕布麾下，单论武力，仅次于魏越，成廉。
在张辽、高顺之上。
往常深受吕布器重。
最近，不知为何，侯成明显能察觉，温侯越来越信赖高顺，张辽。
对他似乎有些冷淡了。
眼下有这么一个表现的机会，他自然不想放过。
吕布沉声道：“好，你率本部人马出阵，让这些人明白，我军的威风。”
“唯！”侯成大声回答，眼眸凶光毕露，拍马上前。
从这里笔直到山脚有数十米距离，绕一下的话，距离会更多。
侯成早年追随董卓，经常在马背上驰骋，精通马战，明白直愣愣冲上去，那是最蠢的作战办法。
夏侯惇的士卒正面冲过来。
侯成领着五百骑兵往左绕半圈，调头，冲向夏侯军侧面。
轰！
骏马的冲撞力直接将人撞飞起来，侯成像是扎白菜一样，往下一扎，噗嗤，戳穿一人面部，抽出，扎下。
“哈哈哈。”
看着死在手下的夏侯军，侯成发出张狂大笑。
这样肆无忌惮剥夺他人生命，是何等的愉悦。
他以粗暴的碾压方式平推战场，留下一地尸体，喷洒的鲜血染红这片土地。
夏侯军有勇猛的幸存者继续往前，不是他们不怕死，是脑子已经忘记生死，像是机器一样木讷，只记得军令是往前。
他们就往前。
吕布稳坐在赤兔马背，一张脸绷得紧紧，目光注视着山林，没有看这些夏侯军。
冲过来的夏侯军士卒没走几步，侧面袭来的箭雨直接将他们射成箭靶，倒在一堆尸体上面。
骑射是西凉军的强项，也是并州军的强项。
林间的夏侯惇看得眼皮一跳，他早知第一波士卒是送死，却没有想到，死的这么快，这么干净。
像是麦子一样，让侯成轻松割开。
一些记忆也从尘封的角落蹦出来，那是讨董时期，他随曹操进军董卓。
被西凉军打得差点全灭。
此刻，山上喊杀声愈演愈烈。
吵得夏侯惇心烦意乱，道：“传令，让他们勿要继续吵闹，再告诉韩浩，继续冲，只有冲入敌阵，才能有一条活路。”
“唯。”亲兵下去传令。
没一会，传令兵慌乱跑回来，喊道：“太守大人，不好了，田猛叛变，说要取您首级投奔吕布。”
夏侯惇默然。
田猛是青州黄巾军的一个头目，为人勇猛，麾下也是骁勇的士卒。
在孟德收编的三十万青州兵，都属于佼佼者，很难管束。
这个难不是他们往日会百般刁难，是这些人都尝到用刀博取富贵的甜头。
往常还看不出什么问题。
一遇到这种危机，他们比起忠于主将，更倾向于杀掉主将，投奔下一个东家。
“大人，我们这就去杀了那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不行。”
夏侯惇一口否决这个提议，眼眸流露出坚毅道：“我们一旦调头，必使诸将明白军中生变，影响军心。”
说到这里，他已有决定，不管田猛闹腾。
反正他之前用计说假装厮杀，想来其他将领还不清楚田猛在叛乱。
他要借这个机会发动最后的猛攻。
“擂鼓，全军冲出山林和吕布决一死战。”
激昂的鼓声骤然响起，盖过山间厮杀。
分散的夏侯军并不知假戏成真，听着进攻鼓声大作，主帅的旗帜往下翻滚，无不嗷嗷叫地杀下山。
吕布背后的骑兵再也没有维持不动，向左右延伸，拉开距离，为冲下来的夏侯军腾地方。
战争的气氛浓烈，吕布有些好奇。
夏侯惇好歹是久经沙场的猛将，看到第一波士卒的死亡，竟还敢无脑地一窝蜂涌出来。
让吕布心里怀疑有什么计策，可看着越来越多的夏侯军冲出山林杀过来，看着那一杆飘扬着夏侯二字的帅旗。
所有怀疑都让吕布抛开。
只要打残面前的军队，鄄城必入他手。
“聿聿，”胯下赤兔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嘶鸣。
吕布举起方天画戟一指前方帅旗，“冲。”
简简单单一个字，迎来背后千人齐声附和。
马蹄声如滚滚雷霆，震动荒野。
吕布一马当先。
他是主将，也是一名勇将。
带头冲锋陷阵是常规操作了。
他疾驰往前，夏侯军急忙停下来，一队队站立，一杆杆长矛从组成的人墙捅出来，像是卷起来的刺猬。
从这一点看出，他们确实训练有素。
面对并州军的冲锋都能够摆出防御架势。
但，还是不够。
吕布冲到跟前，面对长矛形成的障碍，直接双腿一夹，赤兔嘶鸣着跃起，跃过前排士卒的头顶。
第二，第三排的士卒惊呆了。
啪。
马蹄重重落在人的脸上，重量压得人无法站立。
四名士卒倒在地面，面容模糊一片。
赤兔马不停蹄，继续往前，像是一辆横冲直撞的坦克，那种极强的压迫感让面前士卒只想着避开。
防御的阵型出现缺口。
紧随着的骑兵涌入，让缺口越来越大。
吕布久经沙场，深知想要踏破敌阵的奥妙。
比如说他去年数十骑在张燕数万精兵军中，来去自如，杀得张燕胆寒。
靠得就是杀将，再以恐惧驱使敌方士卒丧胆，自行冲撞己方阵型。
杀得将越多，敌方越容易崩溃。
而辨认将领的区别就是看谁在想要凝聚士卒作战。
看见有打算报团的，吕布驱马上前，杀穿那个小团体，取说话之人的首级。
“古之霸王也不过如此啊，”夏侯惇深深叹一口气，人在山顶，没有在山脚。
他身上甲胄已经换给亲信，自己换上亲信的衣服，佯装传令兵脱离大军。
从田猛背叛，他就明白，大军想要带出去是不可能。
他想要逃出去，还是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