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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确定是不是二爷，但很怀疑他。”陈莞道。
“二爷要开冬日宴会，开口就是十万两银子。我当然不同意，我还以为他会找到您，再逼得您跟我开口。
但是没想到那天拒绝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过。就好像这件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我这院子里一直有古怪。”
陈莞低声说着，气弱无比。
“咳咳，然后前天大爷不是过世了吗？我这院子就热闹了，竟闹起了鬼。
一会是陆姨娘飘在半空，一会是大爷站在院子门口怒骂。”
说到这，陈莞眼睛弯起，竟露出笑意。
“所以我才说中邪了！”
李筱雅伸手去摸她的头，“有点儿烫，我看你更像是感染了风寒。
你不会被吓到，是吗？”
陈莞微微点头，“我跟大爷并没有什么往来，大爷就是去了，要骂也骂不到我的头上，是不？”
“是啊！他怎么也骂不到你。害他死的人又不是你。”李筱雅轻声道，若真有鬼神，此刻顾谨荣最该来找的是自己。
又或者，飘到了皇宫之中。
而非来找陈莞这个毫不相干的人。
“至于陆莺，她又没死。找我做什么？何况，我不去找她就好了，她不能来找我麻烦。”
陈莞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老夫人，一定是人为的。”
“你和紫娟都怀疑是顾谨华？”李筱雅怅然地看向门口。
“老夫人，我的确怀疑他。不过没有关系，你不要替我出头。过段时间就会好的，我想二爷肯定是气不过，才想要戏弄我。”
“陈莞，你太高估他了。他记恨的人和事，又岂会这样轻易放过。我想他的目的是赶你出府去。
认为是你阻碍了他拿银子。”
“老夫人，”陈莞动了动身子，撑起手肘，侧过身来，“我知道你很难过。如今大爷去了，三爷也瘫了。只剩下二爷和四爷。
四爷又是个不受教的，也许二爷是他们中间最好的。
你想给他机会，想要改变他。
所以，不必为了我这点小事，再生怨怼。
你是他们的亲娘，你肯定最不好受。”
李筱雅坐到陈莞的床边，“你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吗？”
陈莞点头，比如她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她的父母不就是不爱她，只爱她的兄长。
为了她的兄长，甘愿把她这个女儿送上别人的床。
为了她的兄长，可以置她的性命不顾。
所以，这天下定然有不爱子女的父母。
“反过来亦如是。”李筱雅柔声，“我早就接受，他们的心里没有我这个母亲。没有母子情分。”
“老夫人，如果你是真的能想开，那这个委屈我就不受了！”屋内烧着炭盆，火势很大。
陈姨娘在此刻都热了起来。
她腾地坐起身，“二爷不知道陈莺尚在人间，他以为我跟陆莺不和，所以扮鬼吓我。
其实我才不怕！
只是紫娟担心我的安危，她总担心我离开了这里，没地方可以去，所以才会害怕二爷再来找麻烦。”
李筱雅弯唇，“他现在已经去了安庆侯府，暂时都不会回来。你趁这段时间把身体养好。”
想了想，又道，“你要真做出害怕的样子，所以这个院子你不能住了。他也不是蠢货，你没有半点反应，他就会起疑。”
陈莞抓着被子，咬着唇，“那我去你院子里住一段时间。起码得等我养好身体再说。不然我哪有精力对付他。”
说着她还偷看了一眼老夫人，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放弃了这个儿子。
“好，你明天一早便让紫娟去我院子里求一次。做戏也得做全套是不？”
“嗯。”
紫娟又熬了药来，李筱雅看着陈莞喝下。
“这药看着没什么效果，明天你搬去我那里，我再让翠娥给你请大夫来。”
“谢谢！”陈莞突然就哽咽了。
李筱雅伸手摸了下她的头，“我得走了！”
“老夫人慢走！”陈莞突然就泪目。
李筱雅明白她的感受，也许在此刻，即便陈家人再不是人，她也会想念她的父母。
也许曾经，他们也有温情的时刻吧！
可是现实就是他们做了太多的错事，得不到原谅了。
“老夫人，奴婢送您。”紫娟从屋内跑了出来，“小姐让奴婢送送您。”
“不必了，你回去照顾她。”李筱雅笑着摇头，“本夫人难得一个人出来走走。这府中还是很安全的，让你家小姐不必担心。”
紫娟只犹豫了一丝，立马点头。
福了福身，“老夫人慢走！”
李筱雅离开陈莞这里，又走到了原先的那条小道上。自从陆姨娘离开府里，这条路似乎很少有人走了。
小道两旁的草已经齐人小腿，已经枯黄。
她打算去前面小湖边坐坐，那里有个亭子，也是从前陆莺和顾谨华幽会的地方。
紧了紧身上的氅衣，又扯了扯帽沿。
走过小石路，很快就到了湖边的亭子。
府中主子少，又到了冬天，她已经让何管家不拘着打理这边。毕竟她也不会有闲心来这边。
但让她意外的是，这个亭子似乎被刻意整理过。
她走了进去，只一眼，她的瞳孔都不由得放大。
好一个顾谨华！
不用猜，一定是他。
他所谓的学习，就是学习这样的东西。
只见亭子中间摆着一个软榻，四面用帷幔遮得严实，还隔了一层白纱布。
这样的布置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里面的摆设。
两个立着的格子柜，每个格子上面都贴着一个女孩子画像。
李筱雅走近，却还能认出几个上面的姑娘。
她好奇地打开写着吴太傅女儿吴秀莲的柜子，竟从里面拿出厚厚一沓纸张，上面记录着吴秀莲的喜好与行踪。
当然这沓纸上面也清楚的记录着要顾谨华的下一步动作。
李筱雅皱着眉，又去打开挨着吴秀莲旁边的柜子，这个女孩李筱雅有些印象，是工部尚书的女儿，身形偏胖。
柜子里只有零星几页纸，却也把工部尚书的女儿喜好记录了下来。
更可笑的是，顾谨华在一页纸上写着“此女嘴馋无脑，除了有好身份，没有任何长处”。
被他叉掉了！”
又看了几个柜子，李筱雅只觉得浑身发抖。
顾谨华把整个京城贵女研究了一遍，还有几位皇室公主、郡主也在他曾经的考虑范围。
他也知道他不配，有几位公主是入了他的眼的，但也被画掉。
常以“惋惜”二字概括。
李筱雅只觉得他厚颜无齿。
看着里面的记录，这个亭子已被顾谨华独自占用了三月有余，算一算，竟是陆姨娘离开不久之后，他就开始利用了。
当初顾谨华被她赶走，后又巴巴地回来，并非心中有悔意，而是舍不得这些东西吧！
所谓的在院子里苦学，只怕也是来研究这些东西。
顾谨华存了一颗往上爬的心思，想着的却是别人的助力。
他从一开始，就想像他爹顾长青一样，寻个对他有帮助的女子。
而吴秀莲便是他选中的人。
吴秀莲不是好人，也存了利用顾谨华的心思。
可她一定想不到，她并不是猎人。真正的猎人，是顾谨华这个佯装猎物的人。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忽视得太多。
把东西重新归位，李筱雅急忙走出亭子。
她有些慌乱，行至石子小路上的时候，双腿还不禁有些发软。
一直盯着的是顾谨荣，对顾谨华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再看，顾谨荣或许是头暴躁的狮子，而顾谨华则是趴在阴暗私处的毒蛇。
再定了定神，再次往前走去。
“小心一点，”一个男人伸手扶住因为慌乱差点跌倒的她。
李筱雅紧抓着他的小手臂，“怎么会是你？”
“怎么不会是我？”男人勾了下唇，“是没想到我这么快来找你要生辰礼物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