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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已经有足足百年无人登上过瀚明台，上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让九芷三人如此冒险必得付出一定代价。
与匆匆而过的三人错身之际，钟叔低声说道：“若几位在南洲遇到了什么困难，瀚明城会出兵前去营救。”
被凌修誉和燕西楼一前一后夹在中间的九芷回味着钟叔这句话，方知他为了祝霜下定了多大的决心。
若真如范庸所言，十年来能够持着通行令进入南洲的也不过二十人，足以见得南洲对外人的态度绝对不是友好欢迎的。
他们能够得到通行令不过是因为范庸已经死了，无人管制。
即便能够钻了空子进入南洲，却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危险是一定会遇到的，到时候他们讲要面对的可能是整个南洲，钟叔必然也知道，他敢许下承诺，是已经把瀚明城的未来都堵上了。
要知道，瀚明城这数百年来能够在五大宗和诸多二流门派的夹缝中生存，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明哲保身。
除了前来瀚明城求得庇护加入瀚明城的人，外事一概不理。
“这老头倒是会算计。”
身后，忽然传来燕西楼的一声轻笑。
“他许下如此重诺，也要我们有命从瀚明台上下来才行。即便有命下，搅和了方陈龙十年的筹谋，你以为他会如此轻易就放过我们吗？”
在他看来，南洲之事还太过遥远，不如平安出了瀚明城来的实际。
九芷一愣，显然也后知后觉起来。
他们这是又被钟叔摆了一道吗？
殷红的唇轻轻勾起，九芷大步向前，他们又岂会甘愿受人摆布？
若是到时钟叔过河拆桥，她不介意在瀚明城大闹一场。
思绪一过，三人也顺利到达了通道的对岸。
不必前后单行，三人站在巨大的黑色旋梯之前，朝着桐庐那一岸的钟叔所在的地方望过去。
九芷的神色陡然一沉。
“恐怕你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
已经远成一个黑点的钟叔朝着三人摇摇摆手，却是不等攀登瀚明台的几人出来，便带着众人退了出去。
圣地之中，除了已经上了旋梯的祝霜和方陈龙，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他这是想借由方陈龙之手和这偏低地方除掉我们啊。”
凌修誉也苦笑出声，可神色间去并无忧色。
一旁的燕西楼神色古怪起来，总觉得这件事有哪里不对劲。
按日赛马之时，钟叔问他的问题他回答的很清楚，他以为钟叔懂了，所以后来才会对九芷更加殷勤起来。
难道是他会错意了？
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被他遗漏了。
宗主会如此着急派他赶来瀚明城甚至提早结束了身为剑人的历练是因为妙空空，可是他临走之时明华却叮嘱他一定要小心一个人。
钟瀚明。
钟叔！
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与瀚明城避讳的地方，大家都称之为钟叔，现在看来，他再瀚明城的身份绝对不仅仅是城主府的一个管家那样简单。
什么忠心耿耿一心为旧主报仇，什么苦心蛰伏辅佐新主。
“我们被骗了。”
燕西楼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钟叔想要我们保护祝霜是真，他想要辅佐祝霜上位也是真，借着我们之手除掉方陈龙更是真，可是他把我们引入瀚明台所图恐怕还不止于此，他最想要做的，是除掉我们这些霍乱了瀚明城局势的外来人！”
将所有的思路捋顺，燕西楼的背上已经爬上了一层冷汗。
三人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那日在客栈里钟叔对他们说过的话。
在这瀚明城里不要相信任何人。
任何人，包括野心勃勃的方陈龙，也包括他钟瀚明。
“他难道不怕我们用祝霜来威胁他？”
“你怕不是已经忘了，他说他有法子让祝霜登上瀚明台，必定是已经将其中的捷径和机关都告诉了祝霜。
此刻，我们再上恐怕只会遇见同样在试探的方陈龙。”
说不定祝霜早就已经到了瀚明台之上。
“难怪他忽然改了主意，让我们也来登这瀚明台，原来并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九芷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不知道燕西楼为何会如此断定钟叔想要他们死在这里，但是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已经能够看出他的圈套。
“这都怪我，太过大意了，我以为……”
燕西楼看了九芷一眼，有些懊悔地锤着自己的大腿。
胳膊无意间触碰到腰间的配剑，发出了一声和骨骼相撞的脆响。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世外之地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剑人所侍之人必是西山之主，虽然如今已经很少有人知道，可我想钟叔一定是知道的。”
“你说什么？”
九芷的眉头越蹙越紧。
“我下山，确实是领了宗主之命，她担心你会在妙空空手上吃亏，便结束了我的考验，因而那也是她给我的最后一个命令，从此之后我的主人便只有你一个。”
“这和瀚明城有什么关系？”
见九芷还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深意，燕西楼忽然解下了配剑，单膝跪在地上。
将长剑举高至九芷身前。
“这其实并不是我的配剑，而是上一个西山剑人传下来的，我也是在一年前才得到它。那时宗主的剑人吴仓死了。”
说着，他拔出剑身，让九芷看清楚上面的纹路。
密密麻麻，一时间九芷也数不清有多少个。
燕西楼却是清清楚楚。
“三十九个，西山算上明华宗主已有三十八位主人。这第三十九个，是我的。”
他指着最剑身的纹路最末端的一个只刻着一柄长剑，里面还没有花纹的纹路说道。
“我是你的剑人 ，这里面的剑纹，要你在成为西山之主时亲自刻上，你便是西山第三十九位宗主，哪怕你现在就死在这里。”
“这和钟叔有什么关系？”
九芷神色阴晴不定，她飞快地消化着燕西楼的话带给她的巨大的震惊。
她是西山的圣女不假，但她一直以为明华不会真正地将宗主之位传给她。
她也不想做，因而她答应了永华会将圣女的位子还给她。
可是如今燕西楼却告诉她，即便她死了，在她成为他的主人那一刻，她已经成为了西山的下一任主人。
“我以为，钟叔会忌惮你的身份，不会让你在瀚明城出什么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