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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香名为苦竺，燃之清香宁远，确有安神静气的效果。”
白云打开盒子，从中拿出拇指大小的一截香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说道：“嗯，辅香是袭春，确实世间难寻。”
九芷恍然，对于这袭春，她也只是闻过其名，而没见过真正的花。
据闻这袭春生长在极寒之地，长年覆于冰雪之下。常人难以发现，更别提从冰天雪地里将这花挖出来了。
袭春有异香，花开两季，无色，与冰雪同生，是治疗内伤尤其是心病的好药引，本身并不珍贵，却千金难觅。
难道玉柔改了性？好端端的忽然送她一截香？
九芷在心底摇摇头，恐怕眼下这世上，没有人比玉柔更希望自己孤枕难眠了，可她此刻还琢磨不透。
视线偏转，却看到白净尘的神色有些窘迫，同眉眼含笑有些欠扁的白云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是怎么了？”
“苦竺和袭春都是难得的安神之物，可一主一辅做香，闻久了会令人俗欲大发，气血攀升。”
白净尘已经说得够隐讳了，他陡然看向一旁被雪山弟子簇拥着的玉柔，神色清冷，薄唇微微抿起。
“她不会不知这点伎俩根本就瞒不过我。所以她是在向我挑衅。”九芷沉声接道。
明知她怀有身孕，却给她送了这样一截，对增进夫妻感情有奇效的安神香，是在向白净尘传递着什么吗？
玉柔的确是在向九芷挑衅，她已经收到了云宗的来信，云宗至宝玄玉弓丢失。
她更加需要抓住了神医谷中这根老藤，凭借她云宗大小姐的身份，有整个云宗撑腰，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
在她眼中，碧落就会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她问及家世时，九芷的回避成了畏惧，若是家世显赫怎会闭口不提？
回到房间，九芷顺手想要将那截香扔出窗外，却被紧随起去的白云制止了。
“哎，这东西你不用留给我呀，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他不会告诉九芷，自己亦是此道高手，送她的那些酒，在这方面的功效全然不比这香差。
闻言，九芷的动作一顿，收回胳膊来，将这烫手的山药搁在了桌子上。
又听白云说道：“今夜我和大哥轮流替你守夜，你就安心地睡吧。”
“守夜？”
“你真以为玉柔就只挑衅你这么一下就完了？齐云山上的事都忘了吗？”
经白云这么一提醒，九芷的思绪一下子飘回到过去，想起那一夜十七次的刺杀，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心道，她总不能这样明目张胆吧？真当他们都是傻子不成？
看着九芷的神情，白云就知道她没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隐在扇子后的俊脸笑得越发放肆，且看今夜。
这开在荒郊野岭的客栈本就住客不多，夜里更显孤僻，若非他们入住时仔仔细细检查过客栈，真会怀疑这是家黑店。
夜静悄悄的，除了野草中偶尔传出的昆虫叫声就只剩了房间里人睡熟的均匀的呼吸声。
呼吸声此起彼伏，睡熟是假，已经夜至深处，九芷依然醒着！
接着她耳根一动，好像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动静。
她看向靠坐在角落里椅子上大作的白净尘，发现他睁着眼睛，微微偏了头，视线落在开了一条小缝的窗户。
九芷的心神一紧，她明明记得睡前是关过窗户的！
“不要担心，白云守在外面。”察觉到她呼吸的变化，白净尘望了过来。
玉柔真的动手了。
九芷心内的复杂无以复加，白净尘和白云一个在内一个在外，令她无比安心，只是她看不到外面的动静，偶尔也会替白云担心一下。
白净尘却在无声中用神情传达着无需为他忧心的宽慰。他这个弟弟是真的一直被人小觑。
一炷香时间过去，外面彻底静了下来，白净尘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用折扇调开了窗户缝向外看去，只见白云正悠闲地盘桓在窗侧，白衣在黑夜里张扬耀目。
玉柔的刺杀这样明目张胆，他的守护也是这样光明正大。
兄弟俩隔着窗户相似一笑，匆匆碰撞后，很快又别过了眼。
白净尘关上窗户，又回到了原位，对九芷说道：“睡吧，今晚不会有第二波了。”
外面的人已经死绝了。
第二日，九芷被迫起了个大早。
她还在浅浅的睡梦中，就被店家那惊恐的叫声给吵醒。
“杀人啦！”
待她醒转，下意识朝白净尘打坐的地方看了一眼，人已不在。
穿衣洗漱，简单地整理了一下，九芷走下楼去，看到外面聚集了很多雪山的弟子，在对着外面指指点点。
她的视线拨开人群，旋即就看到了外面躺了一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黑衣人，一眼看去不见伤口，死状很是安详。
收回视线，余光在被簇拥在人群中的玉柔身上扫过，她的脸色难看极了。
这些已经是玉柔能够动用的最精英的力量，没想到连那碧落的房间都没能进去，就都死在了外面。
真是一群废物！
玉柔暗暗饮恨，一口牙快要咬碎。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完美的笑脸。
“碧落姑娘醒了？看来昨夜的动静可不小，这荒郊野岭的，没想到也这般不安生。”她盯紧了九芷的眼睛，继而问道：“碧落姑娘睡得还好吧？”
“劳烦玉柔小姐挂念了，我睡得很是安稳。”
自打那之后，她一夜安睡到天亮，“倒是玉柔小姐你……似乎有些疲惫。”
玉柔眼下青黑一片，显然昨夜睡得并不安稳，她守着房门等消息等到后半夜，却是半点动静都没听见，等到发现那些人的时候，早已连尸体都凉透了。
她唇边的弧度有些僵硬，却始终牵扯在那里，动了动唇，没说出什么。
看着九芷转身上楼，置于袖中的手被掐得生疼。
“小姐，时候不早了，用完早饭该上路了……”
马车悠悠前行着，九芷靠在车身上浑浑噩噩，耳朵里听着白净尘和白云严肃的声音响起。
“前面就是这一路上适和伏击的最后一个关口了。”白净尘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地形图。
“只要不是云宗主亲自动手，就无需担心。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毒吗？”
他们杀人，从不用真刀真枪地硬拼，那是莽夫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