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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了。”
自铜镜里,于景明将她的眼神表情尽收眼底,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将巾子放了下去。
手指轻轻抚摸着铜镜上的纸条,“这个东西,还是你亲手贴在这里的,说是要提醒我之用,而今,你却怎么怕我了呢?”
到底,还是因为他手上沾了血吧?
可是他的手上从未干净过,自懂事起,他便是这样的他,从未改变过!
话语中的清冷听在耳里,教陈秋净头皮一紧,暗暗吸了口气,抬头强装镇定的看向他。
“你说的没错,我怕了,像你们这些富家子弟玩的游戏,我不想参与,只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所以,她要离开了。
“至于我是如何施针的,你全数都看在眼里,药方也有,随便换个懂得施针的大夫即可。”
转眼间便是两条人命没了,她很庆幸当初未询问他的身份。
幸好,两人之间只是一笔交易,也幸好,她现在还能走得了。
这样的人,她招惹不起。
“我走了。”
身为医者,对危险有敏锐的第六感,该走时必须果断。
背起药箱便要离开,于景明却比她更快一步,起身将人拦了下来,灼灼目光紧盯着眼前人。
捕捉到她眼里的后怕,瞳色瞬间冷了下去。
猛然抓住她的手臂,周身气场瞬间森冷。
“我可以允你离开,但,不允你怕我!”
“我的明净斋,岂是你可以随意离去的地方,自你进了这里,想离去就没那么容易!”
强大的气场铺天盖地而来,吓得陈秋净心底一颤。
可她不愿低头,冷冷抛出了一句话,“你我不过是大夫和病人,如今我不想医了,走人还不成吗?”
“当然不成!”
幽冷嗓音倏然扔出,深邃目光紧盯着眼前这张俏丽面容,握着她的手越发收紧。
他有预感,现在若松了手,日后便是想见一面也是难了。
那种有什么东西要离去的彷徨感觉,就如同五年前他中毒一样。
此时此刻,这个女人,决不能走!
察觉到公子除了愤怒之余,还有一丝的后怕,可,是在怕什么却是毫无头绪。
总之,现在公子定不希望有人在旁。
流光瞧瞧朝昼夜等人挥了挥手,不知不觉间,房中只剩下争吵的二人。
“我的病尚未痊愈,岂容你走就走!”
“陈秋净,此处是我的明净斋!”
“你,不许走!”
瞪着那张冷魅的面孔,陈秋净一时之间也是气恼,冷笑连连。
“不许我走,那你也未免太过霸道了吧!”
她就是要走,他又能耐她如何?
闻言,于景明唇畔勾勒出一丝阴鸷,“便是霸道又如何,总之,今日你不许走!”
内心的愤怒早已让她忽略了手腕上的疼痛,嘴角扬起一抹嘲讽,颤抖着深吸一口气。
“我想走便走,哪里是你一个病秧子能拦得住的!”
“你……”
不等于景明进一步行动,顿时便觉得浑身瘫软,咬牙切齿瞪着神色淡漠的陈秋净。
“你对我,下药?”
飘忽不定的嗓音,充满了不可置信。
相处多日,本以为她对自己终究有几分感情,可她怎舍得下药。
瞥了眼倒下的人,陈秋净冷声道:“我说了,没人拦得住我。”
眼睁睁看着人要从眼前离开,于景明心中一急,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随后便陷入了无际的黑暗。
昏倒之前,于景明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能走。
听着身后重物坠地的声响,陈秋净猛然停住脚步,不由得缓缓回头。
当看到倒在地上的人时,瞬间瞪大了眼眸,急忙跑了回去。
“于景明,你醒醒,你快醒醒!”
连忙给他把脉,得知他中毒的那一刻,陈秋净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叫人。
“来人!快来人!”
庭院外的昼夜听到叫声,迅速跑了进去,便看到主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他中毒了,快把人扶到床上。”
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匆忙之中先给他服下了解毒丹,先度过眼前的危及再说。
看了眼掉落在地上的蜜饯和糖粉,陈秋净小心翼翼捡了起来,回到客房便开始潜心研制解药。
该死的,他既然吃了这些东西,为何不说?!
等到于景明悠然转醒之际,已然是午夜时分。
见主子睁开眼睛的一刹那,昼夜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您可算是醒了。”
流光小心翼翼将人扶了起来,好让昼夜继续喂药。
醒来的于景明环视四周,并未看到陈秋净的身影,眸光不由得一沉。
“人呢?”
“谁?”昼夜有些不解。
流光却知道主子说的是谁,“姑娘为了给您制解药忙碌了许久,眼下刚睡着。”
“扶我起来,我要去看她。”
“公子,您身子还……”
对上于景明阴鸷目光,昼夜立刻闭紧了嘴巴,放下药碗将人扶了起来,披上披风一步步往客房挪去。
望见床榻上的睡颜,于景明的心这才算安定下来,推开身边人走向床边。
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容颜,嘴角忽的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也只有睡着的她,才会这样安静,宛若月中仙子。
不管怎样,人是留了下来。
望着公子看向陈秋净的目光,昼夜瞬间皱紧眉头。
“公子,您的药还没喝完。”
“取来给我。”
将余下的汤药一饮而尽,于景明便解下披风,直接钻进了被窝里,展开怀抱,将熟睡中的人抱了个满怀。
见状,昼夜再也笑不出了。
“公子你……”
不等昼夜说完,流光便挡在了他的身前,恭敬的屈身行礼。
“更深露重,可要给您和姑娘再加一床被子。”
“不必了。”
怀里的人跟一个小火炉似的,光是抱着就浑身暖洋洋,再舒服不过了。
见公子不再说话,流光便扯着昼夜退出了房间,直到走远了,方才开口。
“姑娘才十二,哪怕公子心中有所想也得等上几年,或许,在此期间公子便对姑娘烦腻了,其中到底会发生什么咱们都不清楚,你跟着着急个什么劲儿。”
“我并非担心公子。”
而是担心陈秋净。
一个村姑,何曾见过如公子这般高贵之人,万一她用的是欲擒故纵,那公子岂不落在她的手心里。
闻言,流光不由得低声一笑,意味深长的看向他。
“你怕是想多了,对于公子,姑娘可是避之唯恐不及呢!”
若非如此,姑娘又岂会执意离开?
便是因为她不想和公子有过多牵扯,怕是,公子舍不得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