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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气度森严的义安候府,此时乱成一团。
主母白夫人刚从皇城回来,就病倒了。
姑娘白碧微被宫里的太监执鞭抽了十鞭,躺在榻上哭天抹泪,说不想活了。
府里的下人们人人自危,就连走路都静悄悄地,生怕触犯了什么不该触犯的。
义安候铁青着脸,看着跪在地下的荷香:“叫你去服侍姑娘,你就是这般服侍的?怂恿着姑娘硬闯英武殿?”
荷香有口难言,大声哭泣:“候爷,婢子没出主意啊,是姑娘,完全是姑娘一个人的决定啊。”
义安候听到荷香的哭辩声,心头更烦了:“拉下去,乱棍打死。”
“不要,不要!”荷香眼见义安候竟然要打死她,吓得浑身发抖。她才刚从三等丫鬟提到白碧微身边,哪里想到这竟然是催命符?
“真的是姑娘一意孤行要闯英武殿的,候爷,明鉴啊!”
“拉下去!”义安候不想再听荷香的声音,厌烦的挥了挥手。
下人们上前,如狼似虎地将荷香拉了出去,不一会院中就传来打板子的声音。
一开始荷香还凄惨的大喊,慢慢的声音渐渐嘶哑,最终不可闻。
义安候回到里屋,看着歪在躺上的白夫人,怒道:“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把脸丢尽了。”
白夫人听了这话,将帕子从脸上一把扯下:“我教出来的?我教出来的女儿还给你挣了一个太子岳丈的名头呢。你养的那些小贝戋人,倒是给你教出一些好的来?”
义安候听到夫人说起这些,只气得脸色通红:“你马上就要四十岁了,我纳妾又如何了?难不成还要我整天对着你这个人老珠黄的女人?”
“我人老珠黄?”白夫人从榻上跳了下来,指着义安候痛骂,“你的那些小贝戋人终也有老的时候,就连你自己也有老的时候。到你老了走不动的时候,你可不要让我的儿女去侍候。让你那些小贝戋人生的侍候你去……”
“你?你敢这样和我说?信不信我休了你?”义安候气得脸色通红。
“休呀!你要是不休,你就是我生养的。”白夫人嘴角逸过一丝嘲笑,“有胆说没胆做的懦夫,你要是敢休了我,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你……”义安候指着白夫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末了,只是一挥袖:“我不和你这无礼妇人说话。”转身就走。
眼见义安候走了,白夫人的身子晃了几晃,委顿于榻上。
皇后果然不愧是母仪之下的女人,她还没怎么动呢,就直接把她摁下了。
现在,女儿被皇后派来的人执鞭打了,以后还有脸出门吗?不仅白碧微没脸出门了,就连白碧微的弟弟妹妹们,都没脸出门了。
白夫人心中满是后悔,早知道皇后的反击这么强烈,她就不该闹那么一出负荆请罪。
老老实实地进宫请罪不好吗?
只是,此时后悔有什么用呢?白夫人闭着眼睛,一直在想解决办法。
女儿一定得嫁给太子,否则的话,女儿的一生就毁了。
她得弄清楚皇后的想法,为什么皇后突然转变对女儿的看法了?以前不是挺喜欢的吗?
就在这时,有人悄悄进了屋:“夫人,已查明了。”
“快说,皇后因何会烦碧微?”白夫人急切地问道。爱上 enxue.
那人沉吟了一下:“咱们姑娘硬闯英武殿时,当时那个女官洛欣瑜正在替殿下诊脉。而殿下,因肋骨断了受伤严重。被咱们姑娘一气,太子昏迷不醒,差点死去……这才惹怒了皇后娘娘……”
“什么?太子受伤了?太子几时受的伤?怎么碧微都不知道?”白夫人诧异地瞪圆眼睛。
“好像就是上次鲁王叛乱时,被鲁王的人给伤的……”
“鲁王?那一宿,碧微不也是在鲁王手里吗?”白夫人陷入了沉思中,太子当时从鲁王手中救了白碧微,白碧微竟然都没发现太子当时负了伤?
哪怕就是再陌生的陌生人,也该发现别人身负重伤吧?
白碧微是怎么当的未婚妻?
白夫人心中满是恼怒,霍地起身:“我去问她……”
刚一站起身,突然想起,白碧微被皇后被人鞭挞。
“哎,冤孽啊!”白夫人重又坐下,将帕子盖到脸上。
以白碧微的脾性,只怕这会正要死要活。就是去问,也问不出什么。她又懒得安慰白碧微,干脆还是不见为好。
……
冷鈤厉一睁眼,就看到了倚在榻旁的洛欣瑜。
从他的视线看去,他看到两扇长长的睫毛,如同精灵的羽翼。一只手支撑着脑袋,另一只被他握在手中,此时已握得有些泛白,血液不通。
她就这样守了自己一整夜吗?就这样半躺半坐地睡了一整夜?
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抓紧,突然有点痛。
他悄悄地松开手,就感觉到伏在榻边的洛欣瑜猛地跳了起来,伸手来摸他的鼻息。
冷鈤厉闭上眼,装出一副还在睡的样子。
洛欣瑜摸了摸鼻息还在,轻轻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没气了呢。”
正在装睡的冷鈤厉,呼吸停滞了一下。
张凝公公从外面走了进来,轻声道:“姑娘,殿下醒了吗?大丞相与秦大学士等人在殿外等候,想要看望太子殿下。”
洛欣瑜转头瞧了瞧依旧在睡的冷鈤厉,思忖了一下道:“烦你回禀这几位大臣,就说太子殿下现下还未醒,他们的好意心领了。太子殿下这里需要静养,最好这些日子都别来打扰他。”
不知为什么,如果这话说的是别人,冷鈤厉定会勃然大怒。
可是当洛欣瑜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只是微蹙了一下眉头。
张凝公公拱身一礼:“那奴婢就这样去回话,哎,也不知道殿下几时能好。今年实在是太晦气了,奴婢总觉得,是不是哪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殿下,这才让殿下受了这么多次的伤。”
“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洛欣瑜低低地笑,“不要自己吓自己,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受伤?你们好好服侍殿下就好,余下的别乱想。”
张凝公公嘴角堆起笑意:“姑娘教训的极是,是奴婢想多了。”他抬着看了看冷鈤厉,冷鈤厉的半个身子都在帐中,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只不过,殿下自从与白姑娘定下亲事之后,就诸事不顺。要不然等哪天,奴婢去城外求一道符,给殿下压压惊。”
“压什么惊?你再胡说,信不信等殿下醒来把你舌头剪了?”洛欣瑜笑骂一句,“还不去外面回报,你是想急死大丞相等人吗?”
张凝公公挨了洛欣瑜的骂,并不生气,而是笑盈盈地退了出去,态度十分的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