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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一过,郑国前往凌国送嫁的仪仗缓缓驶离京城,北上前往凌国。
凌国的使者说着并不熟练的郑国语言,向郑国的皇帝冷鈤厉告别。
“尊敬的郑国皇帝,您的一片诚心,一定能感动我们的汗王。愿我们两国长久和平,不起刀兵。”
冷鈤厉温声笑语:“愿使臣能向汗王带去我的祝愿。”
端坐在辂车里的李如雪,见到冷鈤厉根本就没有与自己说话的意图,忍不住泪流满面。
从此以后,山长路远,不复相见矣。
再见了,我心爱的人。
冷鈤厉朝着使臣点了点头,想了想后走到辂车前:“朕,郑国皇帝,恭送吾妹远嫁。”
为了表示对凌国的尊敬,这次送嫁,用的是天子辂车。
看着冷鈤厉朝着自己大礼揖下,李如雪终于泪落如雨:“陛下!……”她的声音哽咽,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是跪在辂车里朝着冷鈤厉行了一个大礼。
冷鈤厉直起身,看着渐渐远行的仪仗,轻轻地叹了口气:“今日之辱,待他日必将千百倍讨回。我郑国,逼不得已送女和亲。从此后,再不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转过头,他大踏步地踏上马背,朝着皇城驶去。
洛欣瑜站在皇城的城墙之上,远远地看着送嫁的仪仗亲行,低低地叹了口气。
家有家的烦恼,国有国的烦心事。
冷鈤厉身为一国之主,也不易啊。
远远地,她看到一骑红衣,朝着皇城下驶来。那红衣在皇城下看到了她,扬起手中的马鞭,朝她做了手势。
洛欣瑜缓缓下了城墙,还来不及站定,就被从马上跳下来的冷鈤厉拥抱住。
“欣瑜,我今日所受之辱,他日定要百倍千倍讨回。”冷鈤厉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面色即痛苦又懊恼。
“陛下,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方有后来的灭吴。只要陛下您能牢记今日之耻,他日也定能像越王一般光复我朝。”洛欣瑜轻轻地拍着冷鈤厉的肩头,低声安慰他。
冷鈤厉拥着洛欣瑜,重重地点头,用力忍了泪水。
随着送嫁车队的远行,国光二年的新年过完,整个京城开始渐渐回暖。
随着迎春花开,宣告着国光二年的春天来到。
这时,也到了洛欣瑜生产发动之时。
冷鈤厉停了一切朝堂大事,自己坐镇在后宫之中,安心静待洛欣瑜生产。
他没有想到,这一生就是两天两夜,洛欣瑜在产房里的哭喊声由尖利变得沙哑,再到最后的有气无力。
太医院的太医都守在院子里,束手无策。
冷鈤厉看着这些没有一点办法的太医,只气得七窍生烟:“要你们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李太妃扶着皇太后缓缓走来。
“厉儿,朝太医们发什么火?咱们宫里已有十来年没有孩子降生,他们生疏些也是情有可原的。瑞王已在民间找了产婆,马上就到。”皇太后一来,院子里的喧哗声立时停止,只能隐约听到产房里传来产婆们低低的喊叫声。
“娘娘用力,娘娘再加把力呀。”
冷鈤厉只听得心神皆碎。
都说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如果洛欣瑜真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这时,瑞王从外面匆匆走了过来:“皇兄,臣弟请来的产婆已到。”
几个婆子小心翼翼地跟在瑞王冷灏身后。爱书屋 u.
皇太后大喜,顾不得与冷鈤厉说话:“快,快把产婆叫进去。”又叮嘱产婆,“若是母子平安,人人都有赏。若是母子不安,你们一个个,人头难保。”
几个产婆吓得一缩头,一个个地往产婆走去。
冷鈤厉这一等,又是一个时辰,不仅没听到里面洛欣瑜的声音,反而听见产婆在大喊:“哎呀不好,娘娘大出血了!”
大出血?
冷鈤厉顾不得什么了,一把踹开产房的门,冲进了产房。
只见两根绳子吊在房梁上,洛欣瑜一只手被缠在一根绳子上,此时双手根本连绳子都抓不住了。下面铺着的锦绣,此时血污一片。
“欣瑜?”冷鈤厉一脚踹飞一个产婆,扑到了洛欣瑜身边,“欣瑜,你怎么样啊?”
洛欣瑜此时精神力耗尽,根本就没回应。
冷鈤厉瞧得心神俱裂,低吼道:“快救人!保大不保小!”
此时,在他心里只剩下保住洛欣瑜这一个想法。
在外面的皇太后,听到里面的那句保大小保小,愣怔了一下。
李太妃动了动唇,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快,再去民间请产婆!”
皇太后在一瞬间的愣怔之后,再次快速的行动起来。
这时,院外有人低喊:“凉国夫人到。”
“这个时候,她来添什么乱?”李太妃没好气地责骂了一句。
皇太后叹了口气:“她是欣瑜的舅母,这两天两夜孩子没生下来,她心里也是着急啊。”
随着皇太后的话,只见凉国夫人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头戴黑色帷幕的妇人走了过来。
“见过皇太后,见过太妃。”凉国夫人何氏朝着皇太后与李太妃分施了一礼,而她身旁的那个头戴黑色帷幕的妇人却是傻傻地站在那里。
“你是来看欣瑜的?”皇太后朝那头戴黑色帷幕的妇人身上扫了一眼,就落到何氏身上。
何氏应了一声:“闻听皇后两天两夜没生下孩子,特地来瞅一眼。”
“你有什么可瞅的?按理来讲,这皇后生子,就没你家什么事……”李太妃的话刚说到这里,就被皇太后打断。
“欣瑜就在产房里,”皇太后顿了一顿,“厉儿也在。”
“啊?陛下也在产房里?”何氏怔了一下,先是往头戴黑色帷幕的妇人身上看了一眼,而后咬着牙道,“实不相瞒,臣妇以前做丫鬟时,曾随着我家小姐行了几年医,对于这生产之事略知一二。”
“你连孩子都没生过,怎么会懂生产之事”李太妃噗地笑了,“我看呀,你们是怕皇后出了点什么意外,你们原家的富贵不保吧。”
皇太后听到李太妃说话如此尖利,心头不喜,瞪了李太妃一眼后看向何氏:“何氏,你确实懂医术?”
“回皇太后话,臣妇确实略懂。”何氏咬牙道,“还请皇太后允许臣妇进产房。”
皇太后听到产房里冷鈤厉的声音已经变成低泣,忍不住轻叹:“去吧,死马当活马医吧。”
眼见何氏扶着头戴黑色帷幕的妇人往产房里走,李太妃想要说什么,却被皇太后一把拉住了手:“李氏,我这会心里烦,你陪我到一旁说说话。”
李太妃只能眼睁睁地何氏与那妇人一起进了产房。
俩人一进产房,就将产房里的人都给驱逐了出来,只留下冷鈤厉与一个产婆。
头戴黑色帷幕的妇人轻轻掀起帷幕,痴痴地看了奄奄一息的洛欣瑜一眼。
“把她放平!产妇虚耗太大,现在不合适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