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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小客厅，墨香有些焦急地看着洛欣瑜：“姑娘，到底有没有说动秦大学士？”
洛欣瑜心里也没有底：“还不太清楚。”她抬起头，看着小客厅外站着服侍的人：
“秦大公子光风霁月，又才思卓绝，有神童之称。众人都说将来秦府这状元及第的牌坊，又要多加上一座了。”
“我替秦大公子可惜，白白地损失了状元郎的好名头呢！以后，父子同进士、子侄皆探花、桃李遍天下的好名声，就成为历史与过去了。”
洛欣瑜敛下眉眼，端起了圆桌上的茶碗：“不过这秦府的茶叶，还真不错。墨香，你尝尝。”
“啊？茶？”墨香没想到洛欣瑜突然改变了话题，愣了一下。
离小客厅不远处的秦光同在听到下人的回报之时，也是一愣：“她真的这么讲？”
“是，大公子。”下人再次重复了一遍洛欣瑜的话。
秦光同的眼角收缩了一下。
那位洛姑娘说的对，一旦成为了外戚，以前过往的种种就会真的成为历史和烟尘了。
做了外戚，子弟不能科举，读书的朋友们亦不会再与他交往。
读书人，是最讲脸面的一群人。
谁会和勋贵做朋友呢？勋贵只能和勋贵做朋友！
难道说，他以后的人生就是提笼遛狗，做个恶霸勋贵少爷了吗？
想到这里，秦光同深深地闭上眼睛。
秦府的饭菜确实好吃，洛欣瑜吃了几筷子，赞不绝口：“颇有苏杭菜的味道，贵府的厨子，是江南来的吧？”
来服侍洛欣瑜的，是一个中年婆子，她闻言微笑：“洛姑娘说得极是，确实是江南来的。”
“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品出这是苏杭菜，真是叫人吃惊。”婆子的话音方落，就听到小客厅外传来一阵轻笑声。
随着这声轻笑，进来一个罗裙华服的女子。
她头戴闪耀的金冠，鬓角一朵鲜红的牡丹，看起来妖娆多姿，美艳如花。
洛欣瑜站了起来，朝着这女子微微弯下腰：“见过世子妃。”
秦世子妃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进来就被洛欣瑜识破身份了，倒是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是世子妃？”
“能有着如此非凡的美丽，又有着如此高贵的气质，在这秦府之中，除了世子妃，我想不出还有第二人。”
秦世子妃脸上的笑容更盛，缓步走到洛欣瑜身边，双手去拉：“不必行礼，我们随便说说话。”
她拉着洛欣瑜的手坐下：“我就是想看看，是哪个奇女子能闯入我祖父的西花厅，甚至能与我祖父大辩三百回合。”
她上上下下地打着洛欣瑜，只见洛欣瑜穿着一件秋香色蜀绣对襟长衫，下面是一条紫色百褶裙。这衣服的做工精致，绣纹精美，一看就是宫里的针线房所做。
于是，秦世子妃的笑容就更深了：“不要叫我世子妃，叫我秦怀瑾就好。”
“这怎么可以？尊卑上下有别。”洛欣瑜微微地笑，“我敢在秦大学士面前放肆，那也是因为秦大学士的脾气好，不愿意和我这个女人一般见识。”
秦怀瑾听到西花厅，手指轻颤了一下。她一回家就求见祖父，结果祖父连见都不见她。
想到她在娘家时都没资格进西花厅，此时对洛欣瑜颇有一些嫉妒：
“听闻姑娘是东宫的人？”她刻意提起了白碧微，“说起来，我与碧微也是多年好友。”
洛欣瑜敛下眉眼，唇角笑意不减：“曾有幸见过白姑娘几眼，白姑娘温柔可亲，性情极好。”来看书吧 .lkbook.org
白碧微性情好？秦怀瑾几乎要笑死了。
如果不是白家替白碧微营造出来的好名声，白碧微怎么可能会入得了皇后的眼。
秦怀瑾敢断定，只要白碧微嫁给太子，将来东宫必定风波不断。
“若是姑娘喜欢白姑娘，回头我可以替你们引荐。”秦怀瑾故意看了洛欣瑜一眼，一副很为洛欣瑜考虑的表情：
“到底以后也是要在她手下讨生活的人，你们关系近一些，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小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变得异样起来。
洛欣瑜抬眸看向秦怀瑾，利用白碧微打击自己？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是没资格参与重要的事情？
洛欣瑜笑了一笑，端起茶盏轻饮一口：“世子妃真是客气，百忙之中与我这个小女官说了这么些话，真是令我受宠若惊。”
我是小女官又如何？你身为世子妃，不是还得来见我，生怕我影响你的祖父秦大学士吗？
秦怀瑾听了洛欣瑜的话，脸色遽变：“你？我倒是看错了你，没想到你竟是一个伶牙利齿的？”
洛欣瑜脸色不惊：“多谢世子妃夸奖！”她看了看桌上只用了一半饭菜，话里带着惋惜，“秦府的饭菜着实好吃，只可惜，只吃到半途。”
秦怀瑾岂能听不出这话里的驱逐之意，猛地站了起来：“洛女官，我的话希望你考虑一下。”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洛欣瑜，“有些人，生来是什么身份，就是什么身份。不要以为可以飞上枝头做凤凰！也不要以为自己有什么震惊天下的能耐。”
“我们秦府的饭菜确实好吃，那也只是给朋友品尝的。”
洛欣瑜听了这话微微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秦怀瑾：“这么说，现在秦府是世子妃当家了？”
“我当家又如何？”秦怀瑾上前一步，冷冷地注视洛欣瑜，“还不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
“怀瑾！”就在秦怀瑾准备派人将洛欣瑜拉起来的时候，从小客厅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秦光同慢悠悠地从小客厅外踱了进来：
“你即是见过祖父的贵客了，便回府去吧！这里到底是秦府，不是鲁王府。若是误了回去的时辰，只怕会被官员弹劾。”
“兄长？”秦怀瑾诧异地看着秦光同，“这里也是我的家啊？”
“鲁王世子妃秦氏，这里是秦府，不是鲁王府！”秦光同声音淡淡地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怀瑾勃然而怒，“当着客人的面？你就非得这样对我吗？”
秦光同轻轻叹了口气：“你也知道，这是我们秦府的客人，而不是鲁王府的客人吗？你有什么权利赶走我们秦府的客人？”
他朝着洛欣瑜一拱手：“洛姑娘，世子妃年幼无知，多有怠慢。然则，她的意思只是她本人，并不代表我们秦府！姑娘可用完餐了？祖父正在等姑娘！”
“什么？祖父还是要见她？”秦怀瑾怔怔地看着秦光同。
……
天空下起牛毛细雨，春雨霏霏。
洛欣瑜坐在西花厅的窗下，看着秦大学士烹茶。
“烹茶，讲究的是色与香……色要看茶汤，香要闻其味……”秦大学士用竹夹子夹了一盅茶碗放在洛欣瑜面前，“姑娘可闻其味。”
“确实好茶。”洛欣瑜将茶碗举在手中轻轻地闻了一闻。
秦大学士抬眸看了看洛欣瑜，笑意盈盈：“今天是留客天，姑娘在府里委屈一晚上，等明儿再回去吧。”
洛欣瑜抬起头去看秦大学士，只见这个老人双目炯炯有神，唇角笑意不浅。
她不由得也跟着笑了：“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