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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是春喜病了,张凝上前轻声道:“春喜是服侍娘娘的贴身宫女。”
冷鈤厉虽然是对宫里的人不太在乎,却也知道春喜的名字,听到是她病了,略略皱眉:“即是病了,就好生在居所休息,千万不敢到皇后身边服侍。”
朱素荣垂着头,不敢说话。
“你一会找个太医过去瞧瞧。”冷鈤厉说完,就命令板舆朝着慈宁宫而去。
朱素荣一直跪到冷鈤厉的身影消失于慈宁宫外,这才悄悄地抬起头,左右看了看没人,便飞也似地朝着长乐宫而去。
进了长乐宫,到宫女的居所,就见到绿烟正坐在院子里煎药。
一阵风吹来,吹得满院皆是药香。
朱素荣镇静了一下心神,轻声问绿烟:“姐姐醒了吗?”
绿烟嗯了一声:“太医过来瞧了一眼,说是冻着了,给开了药就走了。”
“呀,太医已来了?”朱素荣睁大了眼睛,“竟然比我还要快?”
原来陛下与传说中的完全不一样啊,听到宫女生病的消息,竟然是早早地就派来了太医。
一想到冷鈤厉,那张俊美的脸庞立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朱素荣咬着唇,脸上浮起一层红晕。
绿烟只当她一路跑回来跑得热了:“姐姐正在休息,你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好呀。”朱素荣快步进了屋,就见到春喜正倚在窗下绣一个明黄色的荷包。
这个颜色,也就只有皇帝才可以佩戴。
朱素荣的心,蓦地跳了起来,如同擂鼓。
“姐姐,身子不好就多休息,还绣什么荷包呢?”朱素荣上前挡着阳光,把荷包从春喜手里抢了过来。
春喜无奈地想要回抢,却抢不过,只能作罢:“这是娘娘要为陛下绣的荷包,我想着左右这几天也没事,就不如把荷包绣起来。”
“我针线活也不错,一会我帮姐姐绣好了。”朱素荣转头将针线筐拿到别的地方,没让春喜看到自己红通通的脸庞。
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放在荷包的布料上,轻轻地捏了捏一下,仿佛这一下,就捏在冷鈤厉的手上,令她浑身颤抖。
好半晌,她才止住颤抖。
身后,春喜已经回到榻上,盖好了锦被,奇怪地看着她:“傻丫头,你在看什么?”
朱素荣转过头,脸上只有淡淡的笑容:“我在看姐姐的针线活,真好,我怕是这一辈子都赶不上了。”
……
随着月份越来越大,洛欣瑜只感觉坐卧都有些问题。
她虽然是医生,却不是妇科医生,所以很多事情都需要咨询太医。
为了她的身体,皇太后从太医院里调来了三个产婆,昼夜不停地照顾她。
经过了前两个月的呕吐之后,现在她吃嘛嘛香,而且肚子越来越大。
冷鈤厉坐在洛欣瑜身边,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洛欣瑜的肚子:“这里面,怎么就会有个人呢?”
听了他的话,皇太后与洛欣瑜同时笑出声来。
“你这个孩子,都痴长了二十来岁了,竟然还说出如此孩子气的话,真是笑死我了。”
洛欣瑜抿着唇笑:“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生出来的呀,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分娩对于女人来讲,那是鬼门关。所以才说母爱伟大,所以故老相传的,都是要孝敬父母呀,因为父母养育儿女不容易。”69书包 .69shubao.
听到洛欣瑜这样说,皇太后微微颌首:“欣瑜说得极是。”
皇太后又看了看洛欣瑜:“这会太阳大,正好你和皇帝一起去外面走走,孕妇经常走动,对身体有好处。”
洛欣瑜应了一声,与冷鈤厉出殿去了。
看到俩人出去,皇太后转头问连珠:“把密折读来我听。”
连珠嬷嬷应声从一个小匣子里拿出一个用火漆封好的密折,打开来一行一行地念。刚刚念了几行,皇太后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到最后摆了摆手:
“不要念了,下面的不用念我也都知道了。”
皇太后哼了一声:“这些人,胆子真是太大了。”
连珠嬷嬷将密折收了起来,束手站在皇太后身旁:“现在外面说什么的都有,确实有损皇室的体面,皇太后还需拿个主意才是。”
“当初李氏想把她娘家侄女塞入宫,那时我神智有些不清楚,差点被李氏钻了空子。”皇太后沉吟了一会,轻声道,“这些事情,捂严些,莫要叫欣瑜知道。她现在双身子,经不起气。”
“娘娘有个皇太后这样的婆婆,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呀。”连珠嬷嬷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我有她,又何尝不是我的福气呢?”皇太后想起了一病十几年的皇帝,又想起被人下毒差点死的冷鈤厉。
如果不是洛欣瑜,只怕她现在不仅没了丈夫,也要没了儿子。
“皇帝的身子自从那次下毒,已经是受了损伤。当初太医也曾说过,皇帝这辈子在女色上面,必须节制些。他现在一心扑在国事上,不往这方面想,我这心里不知多高兴呢。”
“再说了,当初太祖就只有皇后一个,咱们郑国也不是没有先例的。所以我看那些大臣呀,也是白操心。”
皇太后抿了一口茶:“人少,也清静。省得争来抢去,血流成河。”
这句话,连珠嬷嬷就不敢乱接了,弯下腰替皇太后揉腿。
如果当年,先帝只有皇太后一个,想必皇太后应该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吧?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日子如流水,转眼秋去冬至。
今年第一场雪下得极早,刚刚过了寒衣节没多久就下了。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到天亮缓缓变成小雪,喜得京城的百姓都在呼喊瑞雪兆丰年。
洛欣瑜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袄裙,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裘衣。远望之,如茅莠之白,配着里面的大红色,看起来如同雪地里一朵红梅。
春喜与常乐一左一右地扶着洛欣瑜,在雪地里缓缓行走。
“娘娘,怎地不在走廊上走几步就好?在雪地走着,万一摔着可怎么是好?”春喜生怕洛欣瑜摔着,又叫了两个太监一前一后的护着。
洛欣瑜看着满园雪色,忍不住勾唇而笑:“踏雪寻梅,人生一大雅事。尤其是,在雪地上踏出自己的脚印,更是人生一大乐事……”
抬起头,冷鈤厉看着这漫天飞雪,眼眸中划过一道笑意:“这场雪下得好啊,就是怕雪太大,会压倒了百姓们的房屋,张凝……”他转头看向张凝,“派人告之京兆府,让他密切注意百姓的房屋,勿要再出现屋倒人亡的惨剧。”
张凝应了一声,挥手令小太监出宫去传话。
就在这时,路旁的梅枝晃了几晃,露出一双素手来。
“是谁?”张凝急忙上前,将板舆护在身后,“出来。”
随着张凝话音落地,只见一个身着夏衣,身上只披了一件披风的宫女,从梅枝后缓缓而出。
“陛下!”
宫女袅袅婷婷地跪倒在地,身上的粉色纱衣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楚楚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