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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开拔数月,前方战事却是一直吃紧。
混托二王子一路攻城拔寨,势不可挡。
朝中的人心惶惶,终日讨论此事。
冷鈤厉听着朝臣们对朝局的担忧,面上没有一点表情。
人人都以为这个皇帝怕了,于是朝廷里的议论声更大了起来。
很多人都认为皇帝善开边衅,并不是一个守文的好皇帝。
“那凌国势大,让一让又如何?何必要打仗呢?”
很多人都是这个想法,认为此时不该与凌国打仗,而是议和。
“大不了就从宗室里再找一个公主送过去呗,只要能保我朝平安,又如何?”
“对啊,宗室世代享受俸禄,与国同休,他们此时不牺牲,又该何人牺牲?”
这样的喧嚣声传到了宫里,传到了皇太后耳中。
皇太后心中焦急,便招了洛欣瑜说话:“欣瑜,外面的事情你都听到了吗?”
洛欣瑜朝着皇太后施了一礼:“娘亲,外面的消息媳妇听到了。”
“那,你可有什么想法?”皇太后并不是迂腐的人,也不是个蠢人。她总觉得现在的风向有些不对,倒好像是有人刻意引导似的。
洛欣瑜轻启朱唇:“娘亲,媳妇认为,此时一动不如一静。有的人想要跳,就要让他跳。否则就看不清是哪些人在跳了。”
皇太后听了洛欣瑜这话,倒是有些意外。不由得眯起眼睛瞧她。
却见这个在冷鈤厉最危难之际站出来的女子,已经不是先前的那个罪臣之女,也不是那个默不作声只能躲在冷鈤厉身后的小医女了。
洛欣瑜!她变成了一株大树。竟然可以遮风挡雨了!
皇太后看到这样的洛欣瑜,心头不由得浮起一层欣慰之感。
身为一国之母,软弱是最要不得的。
宫里有别处没有的风景,却也有别处没有的血腥。
虽然托赖冷鈤厉对洛欣瑜的感情,宫里除了她再也没有别的女人。
可有的时候,危险不在内,便在外。
想到这里,皇太后的声音放得柔软起来:“即是如此,那你们便放手去做吧。我虽是老了,等将来你们用得着我时……”说到这里,皇太后拉过洛欣瑜的手,“欣瑜,你要记着一句话。朝臣们未必是好的,也可未必是坏的。因为他们有各个不同的立场!”
“人,一旦有了立场,就有了可以被击破的弱点。”
皇太后轻轻一笑,放开了洛欣瑜的手:“去吧!去忙你们的事情,这三个孩子,我这些天多废些心。”
洛欣瑜心头感动。
这一生,能遇上皇太后这样的好婆婆,是她最大的幸运和幸福。
这样的幸运甚至超过了她遇到冷鈤厉这样的好夫君。
她能与冷鈤厉这样相亲相爱,与皇太后有分不开的关系。
是皇太后在后方一直支持着她,一直努力地守护着她,才让她获得了如今的幸福。
洛欣瑜决定以后加倍地对皇太后好!
洛欣瑜站起身,朝着皇太后欣然一礼:“媳妇告退了。”
宫外星光灿烂,洛欣瑜抬起头,露出淡淡的笑容。
而此时,离皇宫不远处,曾经的太子妃白碧微正在焦急地来回走动。
她身处一个两进小院中,院中梧桐高深,将屋檐遮掩。
在院中走动了一会,就有人悄悄地推开了小门,站到了她的身前。
“怎样?”白碧微皱紧眉头,看向来见她的人。
瑞郡王冷灏沉沉地站在她的面前,面上带着一丝成竹在握的笑容:“有我出马,还有不成的?”
“真的?”白碧微的笑立时生动起来,就像是一朵白莲缓缓盛开,“那太好了。”
她咬了咬银牙:“终有一天,我要报仇!”
说到这里,她眼中逸出忿恨之情:“洛欣瑜,冷鈤厉!你们两个,早晚有一天,要死在我的手里!”
瑞郡王冷灏缓缓走近白碧微,而后与她并肩看天上的星河:“今夜星光灿烂,我们莫要说别人。”他侧头看她,“只说我们,好吗?”
白碧微的脸微有些红,侧垂着螓首:“灏郎,你急什么?我早晚还不是你的吗?此时,我们大仇未报,并不是谈儿女情长的时候。若是有那么一日,”她抬首看向冷灏,“哪怕你要了我的命,我也是愿意的。”
她双眸微微地眯着,朦胧的眸光里倒映着点点星光,冷灏一时间瞧得怔住了。
竟像是被双眼睛吸引得陷进去了。
愣怔了一会之后,他轻轻垂下头:“我岂会舍得要你的性命?”他抬眸看向星河,“人这一生,难得遇到几个知已。如今,我好不容易遇到了你,岂会伤害你?”
白碧微轻轻一笑,将头靠到了冷灏的望着:“灏郎,愿我们如同这星河,照耀在天地间,永远不分离。”
冷灏轻轻地嗯了一声,伸手揽住了白碧微。
……
朝堂上的局势越来越险峻,而唯一的安慰就是皇后娘娘派出的医疗营。
这个医疗营在前线,起了非常大的作用,不知救治了多少受伤的将士。
有些大臣一直在心底认为是洛欣瑜引起的这场战争,他们认为如果洛欣瑜肯退让一些,容忍一些阿布公主,那凌国能会因为阿布公主受辱而开战吗?
虽然洛欣瑜的医疗营起了大的作用,可还是有一封一封的奏折上奏,话里话外都是在指责洛欣瑜无妇德,无容人之量。
冷鈤厉看完之后,即不发表看法,也不申斥那些上奏折的人,只是将奏折留中不发。
于是,这些人便像是看到了什么暗示似的,攻诘的更加厉害。
甚至还有人将以前洛秀峰所做的事情拿出来,说洛秀峰囚禁发妻无德。言下之意,洛欣瑜根本就不配母仪天下。
事件一件接一件,整个京城的空气都压抑极了。
终于有一天,爆发了。
冷鈤厉在回宫之后,与洛欣瑜起了激烈的争执。
“我不过是与一个小宫女多说了几句话而已,你至于这样又哭又闹,皇后的体面在哪里?”冷鈤厉看着跪倒在地的小宫女,脸上全是怒意。
洛欣瑜站一旁,脸上即委屈又愤怒:“她竟然敢趁我不在,偷偷引诱于你,我身为皇后,惩罚她又如何?”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冷鈤厉被这句话气着了,“三宫六院我一概没有,只有你一个。你还不满意?难道我现在连和其他女人说话的权力都没有了?你莫忘了,你虽是皇后,可朕却是这天下的皇帝!”
“你当初不是说过,只爱我一个人吗?你……”洛欣瑜指着冷鈤厉说不出话来,气得转身跑开。
冷鈤厉冷冷地看着洛欣瑜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朕为了你,受了多少委屈,你怎就如此不知足?”他转眸看向小宫女,“你,叫什么名?”
“回陛下,妾,叫赵怜儿。”那小宫女伏地回答。
“好,赵怜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赵良人了。”冷鈤厉命令张凝去给赵怜儿准备住处,“朕今晚,要宿在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