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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皇后离成功一步之遥
蕙兰小脸一白,眼神中明显地见了慌乱。
这一瞬间,竟生出些后悔。为何要救她?险些要坏了事……
“准妃娘娘,不是你想的那样。奴婢……”蕙兰咬紧嘴唇,不再说下去了。
温曦张了张口,还想逼问。
她知道,她与贞妃素无来往,三皇子与贞妃也想来不睦。贞妃没有帮她的理由。
可……若是她把眼前这小宫女与皇后私下里走动的消息告诉贞妃,或许,贞妃就愿意帮她了。
为了自保……为了活路……
温曦手指无声地攥紧,要不要为了自己,搏一把?
几息后,温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你走吧。”
蕙兰一愣,“准妃娘娘?”
“你走,我的事无需你管。”
“可是……”
温曦:“我自去求贞妃。今日,我便当做没见过你。”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柔和,“你放心。不该说的话,我不会说的。”
蕙兰神色几变。
最后还是颤巍巍伸出手,拉住温曦腕子,“奴婢带您去见贞妃娘娘。”
那一日,从翊坤宫中出来后,温曦脸上终于见了些许笑模样。
长路漫漫,总算……得了盼头。
第二日,是个阴天。
层云厚厚地在天边堆着,遮蔽日光,一丝风也没有,空气闷得叫人喘不上气来。
却偏偏是这种天气,顾辰枭传江澜因去御花园。
去了,才见到何潇,还有另外几位贵人、嫔也在。
都是年纪较轻的低位嫔妃。
江澜因来了,自然就会皇帝并肩。
顾辰枭握住她的手,两人慢慢走着。“因因,这些日子,身子如何?”
“回皇上的话,臣妾无碍,府中皇儿也康健。”
“朕今日无事,又缝宫外进贡来些奇花异草,才请你们过来瞧瞧。贞妃也是个爱花的,想必愿意与朕同游。”
江澜因垂下眸子。
宫外进贡?
谁?何家吗?
顾辰枭:“因因,可愿意陪朕走走?”
“臣妾自是愿意的。”
可到底天公不作美,游园赏花走到一半,竟下起雨来。
索性不大,不过沾衣欲湿,也实在烦人。
顾辰枭本想就此散了。
却听新进宫的何贵人笑道:“这雨水打在花瓣上,更增其颜色,倒是难得一见的好景致。”
听何潇这般一说,皇帝也倒觉得有几分道理。
更兼其它年轻妃嫔,莺莺燕燕说得热闹,都说不怕这雨。
皇帝便点了点头,命太监们撑起伞盖,继续沿着花径往前走。
没一会儿,各宫妃嫔中有惯会献殷勤的下人,都松了伞来。
顾辰枭看着,人人的伞都不同,五颜六色,煞是好看。便允各自下人各自打伞。
翊坤宫中,来送伞的是蕙兰。
特地选了一把紫色扇面的油纸伞,与江澜因一身烟紫色裙装甚为搭配,皇帝顿觉赏心悦目得很,让蕙兰自去给江澜因撑伞。
雨不大,却绵绵密密地缠人。
细密的雨丝被风吹斜了,打在伞面上,一阵沙沙声,像春蚕啃食着桑叶。
众妃嫔由皇帝领着,步子不疾不徐,各个面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姿态从容得仿佛伞外的雨幕根本不存在。
江澜因微微侧头,看见蕙兰手中撑着的伞柄。
是竹制的,打磨得很光滑,握在手中温润如玉。是一把新伞,她之前从未见过。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内务府按例分发,江澜因也不是样样都亲自过目。
她目光与蕙兰在半空中对撞了一下,又不着痕迹地移了开去。
一阵风裹着细细的雨丝,吹过来。
淡淡的香味飘进了江澜因的鼻腔。
那香味很淡,淡得几乎要被雨水和泥土的气息淹没。细闻,又若有若无,消失无踪。
江澜因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游园赏花又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雨渐渐小了,却始终没有停。顾辰枭见江澜因的裙角颜色深了一片,便让众人散了。皇帝亲自将江澜因送回翊坤宫,又坐了片刻,见她无事,才起身去了御书房。
当夜,翊坤宫便传出贞妃风寒的消息。
说是贞妃淋雨发烧,卧床不起。
皇帝来了,在翊坤宫坐了大半个时辰,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他让人将太医院院正叫来,亲自问了贞妃的病情。
皇帝走后,翊坤宫的灯火亮了一整夜。
有路过的小太监说,隐隐听到宫中传来哭声。
消息传到坤宁宫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何皇后刚刚起身,正坐在梳妆台前由莹玉梳头。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精神极为健旺,甚至可说是亢奋。
像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似的。
有小太监从门外走进来,行过礼后,附在何皇后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何皇后眼神微微一亮。
“你说的,可当真?”
“奴才亲耳听见,翊坤宫下人议论,说贞妃那不是风寒,是……胎气不稳!”
“再去查!”皇后强压着兴奋,“去查昨日太医院给贞妃开的药,去查那些药渣!”
“是!”
片刻后,小太监又回来,一方手帕捧着湿漉漉的药渣。
“娘娘圣明,果然是安胎药!”
何皇后沉默了片刻,用一方帕子掩在脸上,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风寒,”何皇后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她倒是会找借口。”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雕花窗棂。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远处的翊坤宫也笼罩在这暗淡里,平日里金碧辉煌的琉璃瓦,此刻也没了光彩。
何皇后唇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去把那个蕙兰叫来。这几日阴雨连绵,让她想法子,再涂一次药。还有何贵人,催着她再邀贞妃出去一次。”
“一次,只要一次,贞妃这一胎,可就保不住了。”
更妙的是,那落子药,无色淡味,涂在伞面上。不遇雨,根本无人注意,一遇水化开,四散流下,不会有任何痕迹。
真是好东西!
是极好极好的宝贝!
何皇后越想越是兴奋,又觉何潇一个贵人,未必请得动病中的江澜因。
她想了想,又笑了。
“太后娘娘寿辰将至,贞妃协理六宫,婉妃是太后血亲,最是改她们两人上心操办才是。”
何皇后纤细的手放在莹玉掌心,“摆驾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