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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进内心憋屈至极，放眼整个大汉朝，他最不想得罪的，便是这魏朗。
如今为了王涛得罪魏朗，可以说是他从政生涯几十年来做的最愚蠢的事情了。
可他偏偏还不得不做！
得罪了魏朗，顶多是日后朝中遇到一些阻力。
可若不救王涛，便是得罪了陈焚心，那自己就连日后都没有了！
命比什么都重要！
为了长生，何进忍了！
何进硬着头皮道：“魏公，王涛已经知错了，而且还花费了巨大代价，为魏公找到了蛇血参，这实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魏公你也知道的，这蛇血参是野生蛇用蛇血养出来的参，可遇不可求……”
魏朗打断道：“不必说这些话。”
何进气息一窒。
魏朗看着王涛，他本就身高奇高，超过一米八，如今站在那里看着王涛，甚至有些居高临下，威严四溢之间，等闲官员都不敢把头抬起来。
“何进，既然是你为他说情，那我便跟你说个清楚，把道理跟你讲个明白。”
何进不说话，王涛皱着眉头，硬着头皮抵抗着魏朗的气场。
“第一，你未经过漕运司允许，在中原境内贩卖私盐，此为重罪，需入刑典。”
魏朗看着连解释都不解释的王涛，眼神骤冷。
“不开口解释？好！有骨气！大丈夫顶天立地，做了就是做了，不必遮遮掩掩！这一点你比何进强！”
魏朗再道：“第二，严立德挑衅你和司空张喜、大鸿胪陈纪之间的关系，是他的不对，可你也不该做事不留余地，手段阴狠至极，将他的尊严羞辱到一塌糊涂！”
王涛依然不说话，只是硬着头皮和魏朗对视着，魏朗多年来形成的上位者的威压，尽数通过眼神，作用在他身上，让他压力极大。
这也是王涛心志坚毅，才能扛得住那般凌厉的目光，若是换了其他人，就算是何进，也不一定能在这样的目光下安然无恙。
“第三，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何进带你来此，为你求情！”
魏朗猛然看向何进，厉声喝道：“何进！我将这事托给你，你当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嘛！”
何进立刻道：“不敢！魏公所托，便是吾命！怎敢忤逆魏公！”
魏朗忽又哈哈大笑道：“好！何进，若真如你说的这般，现在便证明给我看！”
魏朗喜怒无常，让人看了更是心惊，根本揣摩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说完，拍了拍手。
书房的窗户忽然打开，窗外赫然是被束缚住手脚的杜秀娘！
原来魏朗早有准备！
王涛看见杜秀娘被绑住手脚，嘴也被麻绳封住，怒气刹那间几乎冲出了脑门！
魏朗笑着说道：“何进，我要你当着这小子的面，羞辱这女子，然后去把这小子的家产全都拿回来，拿到我跟前。”
“再然后，我要让他看着你把这些家产契约上的名字，改到你名下。”
两句话直接让何进心里炸了，他来之前怎么都没想到，魏朗竟然会让他来做这恶人！
只因先前魏朗虽然做事霸道，但好歹讲道理，做事也算公道，不会做出这等肮脏的事。
可在今天，他竟一点底线都没有了！
魏朗看着王涛，呵呵笑道：“怎么？不服气？”
他脸色忽然转冷：“你羞辱严立德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王涛低着头，闭着眼睛，忽然把手伸到背后，只听“铿锵”一声，藏在背后短衫夹层里的短剑，利刃出鞘。
魏朗瞪大眼睛，那脸上的表情，竟是惊喜！
“好好好！好个敢对我拔刀的小子！好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上一次在我面前拔刀的，可是曹节那个大奸贼！”
“那可是三十前的事情了！”
魏朗兴奋极了，他虽然是国子监出身，但也是上过战场的，汉桓帝说他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这句话可不是瞎说的。
可这么多年过去，随着他手中权力越来越大，已经没人敢在他面前拔刀了。
甚至在他60岁之后，已有整整23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了。
而现在，他看着这个王涛，愤怒的双眼通红的王涛，像是看到了当年被他斩杀的敌人们，王甫、曹节、侯览（桓帝时的关内侯）、赵津（一代十常侍）、徐宣（外戚）……
恍惚之间，他们带血的影子像是重新活了过来，重新出现在魏朗面前漫天飞舞，然后飞落下来，聚集在王涛身上，和王涛拔刀的身影重叠。
魏朗感受到了年轻时的热血，那是他苍老之后无时无刻不在追寻的东西。
他甚至因此热泪盈眶。
而另一边，何进的眼神绝望。
他知道，如今王涛当着魏朗的面拔了刀，事情便再没一分一毫的缓和余地。
也就是说，如今的太原王氏和魏朗，已是不死不休！
何进深呼吸一口气，准备再争取一下，好歹给王涛留个全尸，回去好给陈焚心交代。
他扭回头，用只有王涛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王涛，把刀收回去，你还有机会……”
王涛抬起头来，双眼血红，看着窗外满脸泪痕的杜秀娘，向前踏出一步。
“我离家远去时，颍川那些人不知被谁挑衅，登上我的家门，要强娶我的侍妾，欺压我的妻子。”
“直到我回到家中，那肥头大耳的曹吏，威胁我的生意，要强取豪夺我拿命换来的成果。”
“魏大人刚说的道理，在我面前，只是一堆狗屎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