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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今年才不到五十岁，而朝堂上那些最顶级的大人们，谁不是六十岁靠上？
年轻，就是他最大的资本。
冯硕甚至说过，武将出身的皇甫嵩，如果能在尚书台崭露头角，那便极有机会位列三公。
若他皇甫嵩能以武将之身位列三公，那便真的是出将入相，列入史书，成就一个官员的无上荣耀了。
届时，出将入相的皇甫嵩，必会记得冯硕当年提点的这份恩情，辅佐皇帝，称为大汉帝国的国之肱骨。
可如果这件事办不好呢？
若强行颁布调令，贬谪王涛，必将得罪司徒王允，日后在朝中少不了相互攻讦。
冯硕一生行事硬朗，做事基本不留什么情面，尚且不愿和王允发生正面冲突，他皇甫嵩又算哪根葱？刚进尚书台，就要去跟大司徒叫板？
并不是说王允如何势大，虽然王允的实力不强，但也不算弱——太原王氏不掌兵，但这并不意味着王允就是一只可以随意被人揉捏的软柿子。
相反的，身为大司徒的王允，在朝中人脉广博，太原王氏的子弟也有诸多入朝为官——即便是这尚书台，和其下属的六曹，也有多达五位太原王氏的子弟在任职。
即便王允手中无兵权，不能决定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但在许许多多无关刀兵的政务上，他依然掌握着极重的话语权。
何必给自己惹麻烦呢？
皇甫嵩不愿因为一个小小的王涛，而得罪了王允，且同时失去冯硕对他的好感。
他更不愿因为一个疯子，而让自己光辉的前程抹上污点。
皇甫嵩又联想到陈纪——今天上午早朝的时候，他曾亲自试探过陈纪的口风，然而这位大鸿胪卿的态度却让他感觉不可思议。
听陈纪的口吻，竟是在息事宁人！
皇甫嵩很惊讶，被杀了族人，打了儿子，就这么息事宁人了？
可朝中诸位大人的心思，皇甫嵩是不想去猜的，因为猜也猜不懂。
所以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压力减小很多。
这次事件中，受损最严重的就是颍川陈氏，只要颍川陈氏不计较，他一个尚书台官员，就更没理由去和太原王氏做对了。
思前想后，他将那本调令反扣在桌案上，神色恢复正常，开口对地面上匍匐的侍郎道：“没事了，下去吧。”
这件事情，就这么了了。
那疯子王涛，就让他再蹦跶一段时间吧，他那样的疯子，想来迟早会自取灭亡。
——
王涛在家等了足足三天，也没等到朝廷的调令到来。
他好奇极了，这一次他下手极重，当真是把陈群往死里打了，可那事距离现在已经足足三天，陈纪的报复为何还是没到？
他可是听说了，陈群直到现在还处在半昏迷状态，连床都下不来。
毕竟大家都是颍川人，平时在颍川郡城里，低头不见抬头见，要是这事情没个定论，谁都不会舒服。
直到王允过来跟他解释，他才明白过来，原来是陈纪认怂了！
“陈纪是个君子啊，可老祖宗说了，君子可欺之以方。”
王允抚着胡须笑道：“好孙子，你这次做的不错，那陈群和陈正毅有错在先，你便是将他打残了，他也没法说理去。”
王允拍了拍王涛的手背：“只是，如此一来，你便不方便在洛阳抛头露面了。”
王涛笑道：“爷爷放心，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王允点头，欣慰道：“你心里有数就好，我王氏在朝中为官者众多，之后我会给你一份名单，我已交代下去，你若能用到他们，只管对他们开口便是。”
王涛顿时眼神复杂，只点了点头。
王允之前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却从没给过他什么名单。
太原王氏是一支极其庞大的家族，除了王姓的嫡系之外，还有很多旁系血亲。
在过去的几百年里，通过通婚的手段，太原王氏开枝散叶，许多外姓族人并不在家族之中，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是家族的一员。
至少王涛就知道，这次他装疯卖傻之后，尚书台的调令下不来，就是户部曹他一个表叔的功劳。
朝堂上的局势太复杂，有些人，有些关系，一般情况下，是不能暴露的。
敌人不知你是敌是友，有些事情就好办了，有些矛盾就好解决了。
王允把名单给了他，便是把太原王氏的势力对他交底了，这是难能可贵的信任，也是巨大的帮助。
王涛心中轻叹一声，信任这个东西，还真是难以得到，一个世家子弟想要动用世家的资源，就要经过重重考验，直到做出一些事迹，才能得到世家的承认。
王涛心中思忖，我现在算是大概及格了？
得到了动用太原王氏人脉的资格，大概是及格了吧。
——
当天下午的时候，夏侯惇来找他。
“工地上遇到了一些麻烦。”
夏侯惇阴沉着脸：“洛阳府尹说我的建筑布局超过了规制，不允许扩建春华流樱了。”
王涛思忖道：“如果我没记错，春华流樱的地皮并不只是酒楼那么大，还包括周围的土地。”
夏侯惇点头道：“是的，你给我的那张地契上也是这么写的，可那梁君书就是不认！硬是纠结了一群府兵，往春华流樱旁边的地上一站，我们根本没法施工！”
王涛道：“走，我去跟他理论。”
夏侯惇一顿：“你不是对外宣称你疯了么？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门，不怕被陈纪抓到把柄，参你一本？”
王涛笑道：“山人自有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