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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匹马带着严立德跑遍了整个朱雀大街之后，在百姓们的众目睽睽之下，严立德疯了。
他曾经高高在上，把百姓看做猪猡，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被百姓们看着的时候，会承受不住压力，直接疯掉，落到这般屈辱的下场。
人群中冲出来几个差役模样的人，将严立德用布包裹起来，抬上了一架马车。
马车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一座高门大院前的梨花树下。
那梨花树看起来也有几百年光景了，树干粗壮可令几人环绕，树枝已经探到了小巷的另一边。
痴痴傻傻的严立德被抬下马车，紧接着进了大院，被一路抬着进了侧门，最终被放在某座水榭亭台前，一满头白发的老人脚下。
老人面目慈祥，看向严立德的眼神中却像是蕴含有雷霆一般的威势，他轻轻拂了拂严立德痴傻的脸，说道：“至死不言吾名，便是循规守矩，大善。”
他向侍卫摆了摆手，同时对已经傻了的严立德说道：“放心的去吧，你的妻儿，我会找人帮忙照顾。”
侍卫走上前来，拿着刀柄往严立德脑门上某个部位一敲，严立德便白眼一翻，没了性命。
老人拂了拂衣摆，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他年龄已经太大了，大到连走路都不稳的地步，好在他很有钱，也很有权，便能够使用手段，将钱和权换成养生用的珍宝，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这件事情我不想再过问了，托给何进处理吧。”
旁边的侍女扶着老人回房，那侍女的样貌也是极美的，甚至不输杜秀娘一分。
可在这座高墙大院里，她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女罢了，能够伺候这老人，在外人眼里，便已是天大的福分。
——
消息很快传到了何进那里。
何进接到消息，神色瞬间阴沉下来。
还未离开洛阳的公孙瓒，看着何进的脸色，低声道：“将军，有事？”
何进罕见的用手扶住额头，头疼道：“这个王涛真是让人讨厌至极！他惹谁不好，偏要惹那位大人！现在还要我去善后！”
他咬牙切齿：“我之前刚把河东世族处理妥当，让他们中近半数支持我，现在倒好！我若动了王涛，身为河东世族一员的太原王氏，必定与我不死不休！”
“我花费那么大代价，才取得了河东世族的信任，现在眼看就要因为一个王涛，而前功尽弃了！”
何进实在是太气，话说完还不够，狠狠骂了几句娘，言语粗鄙不堪入耳。
公孙瓒问道：“那位大人是谁？这洛阳城里还有能让将军为难的人物？”
何进只感觉一阵头疼，就像是去年冬天埋下的病根发作了，急忙坐回裘绒大椅上，喝了口热茶，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口道：
“有些人，不是说他不在朝中，就人走茶凉了。”
“就比如那位大人，他早年从国子监入士，后来成了太上皇身边的侍郎，伴读太上皇一十三年。”
“太上皇驾崩后，他又成了先帝近臣，进入尚书台。”
“直到先帝病逝，他也年事已高，便告老还乡……”
何进眼神阴鸷：“可他的家乡早已被流民洗劫，家人也早就没了音讯，他辞官之后，便在洛阳定居。”
“这位大人在国子监挂职时，已是桃李满天下，及至进入尚书台，成为尚书之后，更是名利双收。”
“他手中人脉之广博，只令吾辈汗颜。”
公孙瓒眼前一亮，吐出一个名字来：“难不成是魏朗，魏大人？”
何进诧异道：“如今洛阳城中已几乎没人知道这个名字，你是如何知道的？”
公孙瓒道：“将军你不知，当年我去幽州之前，拿调令的时候遇到了麻烦，这麻烦便是托给了魏大人解决。”
何进恍然：“我倒不知道有这回事。”
公孙瓒问道：“后来呢？魏大人为何如今成了……地头蛇？”
何进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魏大人离开朝堂后，无事可做，便拉拢了一群人，在江湖上做起了帮派。”
“我大汉朝尚书台曾经的尚书大人，要整活一个帮派，岂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没过几年，魏大人的帮派便风生水起。”
“他更是通过以前积累下来的人脉，将他帮派中的人送进各个曹吏部门，反正这些人只是胥吏，不是正儿八经的官员，朝廷也不会特意去查。”
“就算去查，又能把魏大人怎么样？当年吏部曹纠察司的一把手，还有当年洛阳府的府尹吗，全都是魏大人的学生！”
公孙瓒神色凛然，只单单这几个事情，就已经让人非常震撼了。
“掌握了最底层的曹吏，便等同于掌握了大汉朝的血脉，魏大人不仅从大汉朝的血脉中汲取养分，还像吸血虫一般，越扎越深。”
“又是十几年过去，他已经几乎掌握了最底层的曹吏。”
何进脸色阴沉，声音低微：“便是我，当年为了上位，也动用过他的人情。”
他声音压得很低，即便在自己的宅院之中，他也还是怕被人听到。
“如果有机会，我必定要杀了这老狗，可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需要他的帮助，便不得不受制于他……”
公孙瓒皱眉道：“如果是魏大人想要王涛的命，王涛便不得不死了。”
何进点了点头。
一想到这个事情就头疼，索性捂住脑袋，又是一阵骂骂咧咧。
片刻过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帮我将王允和王涛寻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