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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他一直觉得先皇对不起他，夜行川也对不起他，可是到头来却发现一切不过是他母妃自作自受。
就好像心中一直坚持的信念轰然倒塌，恐怕任何人都会萎靡一段时间。
“给他一点时间，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崩溃收场，那他就不是夜流风了。”
夜行川陷入了一阵为难，可旁边的暗影头领藤银却是开了口。
“可他是汝南王，敌军可不会给他时间。”
“藤银！”
夜行川立刻开口呵斥了他，毕竟这些事情不适宜让慕灵知道。
想起方才被付出去的士兵，慕灵似乎明白了什么。
都说汝南王骁勇善战，如今朝中这个局势，恐怕无人愿意请命前往边境，她忽然想到一个人。
“那位欧阳将军难道不是人选？”
“欧阳将军立场不定，倘若派他去战场，恐有变化。”
藤银再次补了一句，夜行川皱着眉头严厉的望向他，对方立刻低下头来以示失仪。
但夜行川知道他是故意为之。
藤银效忠于先皇，效忠于夜行川，站在他的立场最明白如今什么对自家主子最有帮助。
在他看来，江家少主虽是自家主子的挚友，但各自有各自的责任，自家主子不应因为一个人而改变自己本应采取的行动，这是对东岳国的不负责任。
但他知道夜行川心软心善，所以自己冒着被责怪的风险也要推他一把。
能试的人他们都试过了，藤银觉得，或许可以让慕容小姐试试。
四周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夜行川故作坦然的笑了笑。
“想容别担心，此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藤银，“你退下吧。”
“是！”
慕灵知道这暗影所说的欧阳将军立场不定，恐怕与风家最近在四处招揽盟友的事情有关，连花家都改变了立场，难保欧阳家也是如此。
那么如今……他们更加不会把兵权交给欧阳家的任何一位将军了。
所以，朝中无将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不如让我试试吧。”
慕灵想了想，忽然扬起了灿烂的笑脸，夜行川最不愿意听见她这么说。
他无法解决的事情，为何总要推给别人去做？特别是她。
“真的不必，皇兄的脾气我最清楚，如今他任何人都不会见的。”但，或许他真的肯见慕灵。
“他说不见就不见，他算哪根葱？”
慕灵轻哼一声，这天底下还没有她耍不了的无赖，反正昨夜都已经打过招呼了，这次，这个知心姐姐她是做定了！
不等夜行川再说什么，慕灵拉着他到一旁坐下。
“如今陛下要做的便是好好吃饭，然后喝药！给你几日时间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等我解决了夜流风，便可以在朝堂之上导演一出好戏！”
“可是……”
夜行川还想阻止，可迎上慕灵此刻明亮的眼眸，却又说不出来了。
他知道一旦她决定的事情就无法轻易的改变，就算自己再怎么反对，她也会偷偷的去做，到时候反而会给她涂添不便。
夜行川轻叹了一口气，望着眼前丰盛的早膳和热腾腾的汤药，顿时觉得惭愧极了。
“抱歉，都是我的错，连玉楼如今也在为我的事情奔波，连累了你们……”
“有人能被自己连累不是挺幸福的事情吗？”
慕灵别有深意的传来一句话，夜行川心中一动，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无数个孤寂薄凉的夜晚。
有人能被自己连累……说明，他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想容，为何你总是能……”总是能看破他的内心，说动他的心事？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担心自己最后无法释怀放手……
慕灵虽然没有听清楚夜行川的后半句话，但她已经自行脑补。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她的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耀眼流光，方才原本还灰暗的宫殿竟顿时明亮了起来。
这一刹那夜行川突然有种感觉，只要有她在，就没有无法解决的事情。
所以花表妹那时候说，如今能帮玉楼的也只有她一个人，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很快收敛了所有思绪，生怕被慕灵看出此刻他心中的无奈和酸楚，“那就……有劳想容了。”
……
夜晚的汝南王府冷清寂静，白天也好不到哪里去。
慕灵无视着门口两名面无表情的守卫，一个跃身便从旁边的高墙翻了进去。
“啧，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慕灵本以为是时候发挥自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本领了，却不想这一路走来，居然没有看见一个下人！
她索性大大方方的走在夜流风的花园里，眼前的景致比昨夜清楚了许多，看着杂草丛生的花园，估摸着已经有许久没有人来打理了。
夜流风闹脾气也就罢了，怎么连王府里的下人都赶走了？
慕灵停在了昨夜的凉亭前，看着满地的空酒坛，桌上一点下酒菜的痕迹都没有，不由得感叹一声。
“他这是打算成仙吗？”
本想抓个人来问问夜流风住在哪个院子，得，看来要自力更生了。
“夜流风！”
“夜流风！”
“夜流风你在哪里啊？”
慕灵的声音从各个院子传来，她一间房一间房的踹过去，时间一长，她越发觉得自己是进入了一个荒废许久的鬼宅。
“呀！姑娘，你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时，一名老奴背着个菜篓子从角落里钻了出来，惊讶的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陌生女子。
王府里头的丫鬟都被遣散了，也没听管家说招了新人来呀。
“老伯来得正好，夜流风睡在哪个屋儿啊？”
慕灵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那老奴脸色一变，“天啊，姑娘怎能直呼王爷的名讳，要是让王爷知道了，可不是被赶出去那么简单了！”
最近王爷的脾气恐怖无比，若他不是一个在膳房里做活的老师傅，平时见不到王爷，不然早就被吓死了！
“我跟夜流风是朋友，他不会赶我的！”
“姑娘别说笑了，王爷可从来没有朋友。”
老奴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就算从前风光无限的时候，夜流风也是眼高于顶，只有那些大臣前来阿谀奉承的份，不见他与谁交好过。
慕灵看着对方的表情，嘴角不由得一僵。
喂喂喂，这好像不是什么值得炫耀如此理所当然讲出来的事情吧？
“你就当我是来拍马屁的吧！”
“姑娘，我劝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趁着王爷起身之前。”
这老奴看慕灵觉得可爱，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还偷偷告诉她，先前下人们都在传夜流风不知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某一日从宫里出来就变了性情。
见人就骂，极尽恶语相向冷嘲热讽，可奇怪的是，不论怎么听骂的都好像是别人。
到后来干脆让老管家遣散了所有下人，于是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偌大的王府只剩下一两名负责洗衣做饭使唤的奴才，若不是老管家给的银钱够高，其实他们也想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