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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出来了吧？”
一阵清风拂过，一道黑影从打开的窗户跃了进来。
江玉楼快速的点了慕灵的睡穴确保她不会突然醒来，转身缓缓的看向那一脸警惕的男子。
月夜并不是乖乖的在屋里等着，而是一直躲在暗中，生怕里头的两人发生点什么，又或者，是怕江玉楼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此时两名男子面对而立，气氛依旧那般紧张。
“不是受了重伤？身手还是这般敏捷。”
江玉楼的声音平静无比，月夜皱着眉头，隐藏起那份心虚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慕灵。
“主、主人不会相信你的……”
“所以，你就能理直气壮的利用她的信任？”
只见一道银光闪过，月夜的衣襟竟是被江玉楼无声的划开，露出了腹间那还微微渗着血的伤痕。
月光之下，那伤口缓慢愈合之后又诡异无比的渐渐裂开，这种奇怪的伤势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造成的。
那名逃走的黑衣男子，显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只能说是他故意放走的。
至于原因……
却不想，江玉楼的一句话，让月夜眼中一闪，那高大的男子眼眶竟是有些通红，双手不自觉的紧紧握起轻轻颤抖着。
“我、我跟你不一样……”
他憋了许久才吐出这么一句话，低垂着头好像在泥潭里挣扎着什么。
那种卑微的仰望，和零星的奢求，不知何时已经占满了他的心间。
他真的很嫉妒江玉楼，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慕灵满眼都是他，可自己呢？
“我，我就是想……”就是想让主人多看他一眼，多关心他一点。
江玉楼没有想到，堂堂一名五尺男儿居然就这样……面露软弱，满身破绽，那一份浓浓的依赖毫不掩饰。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这药将对灵儿，是真的……
虽然手段拙劣蠢笨，可那一份真情，却又让江玉楼不得不心生感激，起码在自己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一直都是这名男子在默默地保护着她。
或许，或许他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
江玉楼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只见江玉楼忽然出手，一道冰冷的强光迎面而来，月夜在这一刻竟闭上了眼，胸口生生的接下了这一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他疑惑的睁开眼，古怪的看着江玉楼。
“你……”
他以为江玉楼是因为愤怒打算杀了他，只见对面的男子静静的看了他片刻，才缓缓开了口。
“这音诀你收着，需要的时候可以使用我的银剑与玄琴，它们会认你为主。”
什么？
“这、这是什么意思？”
江玉楼竟然将他的护身仙器给了自己？
月夜立刻搜索着被埋入自己体内的音诀，果真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段空灵的命令口诀，他分明感受到江玉楼身上的银剑与袖中的琴弦有了些许回应，立刻制止了自己的试探。
“为什么？”
这江家的坏人之前明明一直在追杀他，为何现在要把仙器给他？难道不怕……
“她的人，我信你不会作恶。”
江玉楼似乎察觉到月夜的心思，毕竟这银剑与玄琴都是江家至宝，得到它们的人便是如虎添翼，若落入有心人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江玉楼信的不是月夜，而是慕灵。
她教导出来的人，不会滥杀无辜。
只见江玉楼微微垂眼深深的看着一旁榻上的女子，连呼吸也变得越发柔和。
“倘若有一日，我做出了伤害她的举动，你就用它们制止我，哪怕……”
月夜心中一颤，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哪怕必须下杀手，也别让我伤她一根头发，你可答应？”
江玉楼收回了目光，他眼中泛着一种坚定的光，那语气让月夜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知道江玉楼正在发生的变化，可眼前的景象，却好像……自己在被托孤一样！
月夜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要把慕灵从江玉楼身边带走的念头，可这一刻，他居然觉得有些心酸。
这个江家的坏人……或许并没有那么坏呢？
“不行！我不可以！主、主人会伤心的……”
月夜清楚的记得慕灵说的话，她说如果没有了江玉楼，她会很难过很辛苦，这并不是月夜想看见的。
“若我发了狂，她可能会死，你难道会冷眼旁观？”
“……我……”
两名男子相视无言，一种沉重的压力让周遭的空气也变得越发稀薄。
月夜第一次感受到江玉楼的无可奈何，他以前觉得，这个江家的少主或许没有害怕的东西，如今才知道，他跟自己一样，都有致命的弱点。
“倘若有那么一日，你会照顾好她，是吗？”
月夜看着江玉楼认真的表情，不由得紧张起来。
然而，眼前的男子却是眉头一蹙。
“我并非要把她让给你，我只是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要确保有人能保护她，用生命去保护她。”
江玉楼知道月夜确实不是传闻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药将，他很像一个封闭了许久还未彻底长大的孩子，他的行为善恶，全都取决于他所在意之人。
邪王五鬼将的忠诚度，江玉楼丝毫不会怀疑。
不知为何，眼下明明是他有求于自己，可月夜居然感受到了一种江玉楼的坚定与自信。
好像他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会抢走主人……该死的，相比之下，他自己竟也渐渐失去了信心。
主人明明答应过要跟自己一起去蛮荒谷生活的，可看着江玉楼的眼睛，月夜忽然觉得……这世间只有他才配站在主人的身边，除了他，还有谁能让自己信服？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遥远的对话。
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的抚着他年幼的头顶，阳光的笑声传来。
“丧气什么？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试试努力去求，别让自己后悔就好……”
当时月夜还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可现在……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不是他付出一切真心实意就可以得到的，而有些人，真的让人恨不起来也怨不起来，只能心甘情愿的为她付出。
“你……不会有事的。”
月夜站在那里许久之后才说出这么一句话，他那表情……仿佛已经默默认可了什么，而江玉楼有些惊讶，这药将竟然在宽慰自己？
……
另一头。
咦？这里是哪？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一扇扇高大的雕花木门有种直耸入云的感觉。
这种从下到上的渺小视角是怎么一回事？慕灵眉头不由得一蹙，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一样，这种感觉让她呆愣了好一会儿。
她记得自己明明在练习江玉楼给的口诀，还拿他的纸片人练手，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最后索性把口诀倒过来背，这样玩着玩着就睡着了好像……
呼——
一阵风拂过，慕灵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轻盈了起来，赶紧用双手扒住了旁边的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