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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退了出去，卫卿看了一眼紧闭的屋内，虽然他方才与花薇交代了慕灵的情况，但还是担心……
“少主，花大小姐真的能救师妹吗？”
“起码不会害她。”江玉楼唯有这点十分肯定，所以就让她试试也可。
“弟子以为，花大小姐是偷跑出来的，她兴许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想着去投奔陛下。”
毕竟陛下永远都是站在少主这边的。
可是，如果花家真的立场有变，那辛苦的只能是少主，可他今日却这般答应了花大小姐，所以日后，花家也不会为了她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换种说法而言，其实花大小姐还挺狡猾的。
倘若每个人都如同她这般，那岂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的背叛道义？
此时此刻，花薇正坐在慕灵的身边，手中捏着银针却是在发呆。
她的眼眶渐渐温热，晶莹的泪滴落了下来，打湿了她的手背，花薇才回过神来。
她立刻用袖子擦了擦，正要去除慕灵的衣衫，忽然发现不知何时，一张纸片人正静静的坐在她的面前，将她的窘迫尽收眼底。
“……”
慕灵指天发誓，自己绝对不是担心花薇因为心神不宁扎错针导致自己的下半辈子只能躺着度过，所以来监督的。
她真的只是关心自家表姐，才想用这呆萌的小纸片人慰藉她受伤的心灵！
花薇正了正神色，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是玉楼吗？”
啪的一声，只见这纸片人竟是拿起一旁的手帕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玉楼也是你叫的？少主两个字不是挺适合的吗，又顺口又恭敬！
“……”难道不是？
花薇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看此刻闭着眼毫无反应的慕灵，再看看这咋呼的纸片人，“难道，是表妹？”
只见这纸片人耸了耸肩膀做出无奈状，走到一旁盘腿坐下，就这样看着她。
“原来如此。”
花薇笑了笑，想起江玉楼跟这纸片人亲昵的样子，她怎么没有发现呢？他看这纸片人的眼神，是她望尘莫及的奢望。
“让表妹见笑了，我只是想点儿事情，放心吧，我会小心下针。”
她的语气轻柔，似乎想要让慕灵明白自己绝对不会趁此机会对她不利。
银针一根根缓缓落下，此时花薇已经收起了所有杂乱的思绪，专心探究着每一处穴位。
“为何还是没有反应？”
按理说，江家的傀儡术，倘若施术者的身体受到攻击或者干扰，是会强行中断术法的。
所以花薇用银针刺激着慕灵的手脚经脉，应该会有所反应才是。
旁边的纸片人正认真的盯着她的脸，花薇觉得有些难为情，“……我，我再试一次。”
正当银针又要落下，那纸片人立刻飞了起来拦住了她。
这里！试试这里！
慕灵伸手指了指某个地方，花薇犹豫了片刻，便顺着她的意思轻轻扎了下，小纸片人当即一抖。
“呀！表妹，你，你没事吧？”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纸片人如同喝醉了一般摇晃了几步，方才她落针的时候，慕灵分明感觉到似有一股电流划过那片肌肤，她真的能感受到身体传来的感觉！
于是，这一人一纸就这样配合了起来。
而外头。
“少主，如今连区区山贼都如此猖狂，想必，陛下那边并不好过。”
江家少主入魔，影响的不仅仅是仙门百家，就连同普通的百姓都开始人心惶惶。
原本众人皆传东岳新皇大限将近，如今不知情的人都以为夜行川驾崩也就这几日的事情，导致朝堂动荡。
先前，他们又发现宫中有人欲对皇族子嗣不利，夜行川孤身一人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卫卿看着江玉楼的表情，便知道他有所动摇了。
“少主，陛下现在正需要你。”
这是少主唯一的朋友，卫卿相信他不会不闻不问的。
然而，江玉楼却是有自己的顾虑。
他本以为自己离得远远的，可以少给夜行川添麻烦，毕竟如今自己这幅样子，说不定会吓到他，又或者让他涂添担心。
正因为知道夜行川的处境不好，江玉楼才不愿让他因为自己的事情烦心。
“花大小姐不是要进宫吗？不如我们护送她，少主还可以见见陛下。”
夜行川也是那种宁可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也不愿意拖累朋友之人，江玉楼有了些许动摇，或许，在他有限的时间里不能只想着自己与灵儿的事情。
倘若能帮上夜行川，也不枉费他们多年的情谊。
“兄长，少主的意思是……”
卫白看着卫卿迎面而来，不想对方竟是身子一晃，略显痛苦的闭上了眼。
“兄长？”
卫白赶紧扶住了他，却发现卫卿的手轻轻颤抖着。
他咬着牙，回头内疚的看了江玉楼一眼。
“我……对不起少主。”
这是什么意思？
卫白不明白，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兄长内心深处的矛盾与犹豫。
“不论兄长做什么，我相信，都是为了少主着想。”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卫卿的脸色更难看了，自己真的是为了少主？他曾经无数次的问自己，可最后得到的答案却让他无数次的陷入彷徨和自责。
明明知道少主如今只想与师妹长相厮守，明明知道将一切放在少主的肩头是多么不公平的事情。
他发誓，自己真的想过，不论少主去往何处，他都会永远追随，这是真心的！
可当周遭的指责越来越多，对少主的唾骂摒弃越来越多，卫卿发现，他依旧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少主渐渐失去一切。
不，是他不能让自己失去少主。
他们兄弟二人需要少主，江家需要少主，还有天底下千千万万的人！
他守护的，是少主曾经教导他的东西。
一直以来，少主都是他心中的信仰，是他的神！
可如今那个教导他的人却要抛开一切，背负骂名！兴许他的名字也将遗臭万年，自己怎么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卫卿渐渐无力的垂下了自己的双手，他的眼神变得灰白。
“我……其实是和三长老一样的人。”
“兄长！”
卫白脑中一片混乱，他不知道好端端的，自己的兄长怎么会这般失落，不过就是劝少主帮助陛下而已，这不是应该的吗？
卫卿拨开了卫白的手，只是轻轻的传来一句，“让我一个人静静。”
下半夜。
那绝美的男子安静的沐浴在朦胧的月光之中。
江玉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黑气缭绕不散，一次次的提醒着他，每一刻清醒的时间对他来说都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在想什么？”
两条纤细的手臂忽然挂在了他的身前，身后传来那熟悉无比的温度，以及让他留恋的淡淡药香。
“醒了？可觉得哪里不适？”
江玉楼转过头，正好对上了慕灵明亮的眼睛，这一刻，喜悦却被其他的情绪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