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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匪夷所思。
要知道以前麟王虽与汝南王不对付，但看见了还是会选择绕道走，私底下骂骂咧咧可表面上却毕恭毕敬，何时变得这般嚣张？
夜行川神色一闪，他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担忧，“皇兄他……已经许久不上早朝了。”
……
“灵儿小姐，陛下身子不适，请您过去一趟。”
傍晚时分，御前公公来到了慕灵的临时住处，那正在树下偷喝美酒的女子猛地一转过身来，心虚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
“咳咳，现在吗？”
只见公公的目光落在了慕灵手中的贡酒上，她立刻把酒坛往后一踢，再望了望公公的身后。
很好，江大美人不在！
江玉楼跟夜行川商量了一整日应对变幻莫测的朝政之法，将她安置在了这悠闲的宫殿里，她一不小心就走到了酒窖，一不小心就顺了坛回来，一不小心就喝上了。
哼！万恶的源泉！
她来宫里是为了帮夜行川的，一定要好好努力，否认人家会说你看那个人，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此时的慕灵早已易了容，夜行川为了隐瞒她的身份，对外宣称这是在离宫的时候认识的朋友。
然而，慕灵的出现还是让宫中小小的骚动了一把。
这一路上遇见了不少宫女，她们皆是远远的聚在一起看着慕灵，窃窃议论着什么，被发现了以后又纷纷低下头来佯装在做手里的活儿。
自从上一次宫中的美人姜玉烟出事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贸然行引诱夜行川之事，而他更没有翻过谁的牌子，如今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名女子。
这个时辰又被御前公公亲自带去陛下那儿，各种猜忌立刻纷涌而来。
“灵姑娘，陛下正在殿里等您。”
公公在前头停下了脚步，慕灵已经伸手摸索着自己放在袖中随身携带的针包。
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可有好好吃饭？不用想也知道没有了，东岳国内这么多的事情，以夜行川的性子又怎么会安下心来静养身子。
“陛下？”
殿内亮着烛火，慕灵站在门口轻轻唤了一声，忽然听见里头传来一丝惊呼。
她眉头一蹙立刻抬起脚踹了进去，一股清香的水汽扑面而来，她径直冲进了那龙翔九天的屏风之后，只见水中的男子立着身子，用软弱的长袍遮住身前惊讶的回过头来。
一只硕大的老鼠从墙角快速的飞奔而过。
慕灵的眼中立刻划过一抹净光，“想逃？”
咻的一下，手中银针飞出准确无误的将那只胆大妄为的老鼠钉在了墙壁上！
“……”快准狠，毫不拖泥带水！像她这样凶悍能干的女子能有几个？
慕灵露出了一丝得意的浅笑，回过头来看向夜行川，眼前却是一晃。
只见水中的男子披散着柔顺的长发，那纤细的美背如同仙女一般，杨柳般的腰肢，出水芙蓉似的面庞，还有他惊诧之余扯着真丝长袍的模样，像极了被打搅的沐浴佳人……
啧啧啧，她突然觉得夜行川还是别好好吃饭了，就这易推倒的身子骨儿看起来也不错。
“呦，小姐姐也怕老鼠吗？”
慕灵忍不住调笑了一声，那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夜行川脸上浮现的一抹红晕，他很快镇定下来，温柔无比的笑了笑。
“以前不怕，现在怕了。”
这种让她保护的感觉，其实很不错。
等等，那是什么……
慕灵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落在了夜行川的手臂上，那片肌肤竟有一片淡淡的疤痕，这仔细一看，背部也有几条快要淡去的粉色痕迹。
夜行川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开了口。
“这宫中近日不知为何，出现很多蛇虫鼠蚁。”
“你先出来，老鼠的事情一会儿再说。”
“……”
这是被发现了吗？
夜行川无奈的笑了笑，穿戴整齐之后就走出了屏风，慕灵背对着自己站在那儿，不知为何，夜行川竟莫名觉得紧张起来。
“那些伤，是不是在苍翠山庄的时候，你为了救我留下的？”
她记得那时候自己被云夫人刁难，是夜行川挺身而出，可她竟忽略了这名男子柔弱之躯不可能安然无恙，也没有察看他身上是否受了伤。
“不，不是的，是回宫以后我自己不小心……”
说来惭愧，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他那时候留下的伤痕竟然还无法完全褪去。
太医们说他因为长年服药，肌肤娇贵，愈合能力本就比寻常人差上一些，他心想着自己身为男子，留下伤痕也没什么，就未用心去养护。
“对不起。”
慕灵缓缓转过身来，望着夜行川的眼神带着无尽的歉意。
可这三个字却是让他的心中一颤……
慕灵觉得自己皮糙肉厚的，早已习惯了各种大伤小伤，可夜行川不一样。
这个刚刚捡回一条命的男子，受了伤挨了疼也毫无怨言，他把自己当成了珍贵的朋友，可她呢……
不要说什么是为了报她救命之恩，倘若夜行川真的一不留神因为她有个三长两短，一命换一命这种买卖，她可从来都不做。
慕灵知道自己耍嘴皮子的德性，忽然觉得惭愧极了。
她总是满脑子想着江玉楼，却忽略了身边还有许多为她着想为她好的人。
夜行川这个朋友，值得她更用心的去对待。
“你……也跟玉楼说对不起吗？”
夜行川低声开了口，眼底居然有着难以掩饰的落寞。
这么见外的话，难道不是说明她还是把他当成了外人。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的，可不是为了听她说这三个字。
慕灵微微一愣，一时间不明白夜行川话中的意思。
她很快用一种长辈关心小辈的语气叮嘱着，“以后不要再随随便便帮人挡灾了，这么金贵的肌肤留下疤那真是可惜了，不如，我帮你再纹上一朵兰花？”
想起当初她在他腹间的手术伤口上纹绣的图样，精美又有意境，可比现在他背上的伤痕美观多了。
然而夜行川却是微微一愣。
随随便便帮人挡灾？他为何要做那种事情？这条命可是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其实也没那么随便好吗。
在她眼里，自己未免是个太好的人了。
可惜，他不是的。
“不必了，身上有一朵花就够了。”
夜行川笑了笑，其实他还有着另一层私心，如果每一次让她撞见这伤痕都能想起自己的好，何尝不是一桩令人开心的美事呢？
慕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虽然他长得跟女人一样柔美，多一点伤痕倒也多几分男子气概。
“陛下方才说宫里最近莫名多了许多蛇虫鼠蚁？”
想起他方才的话，慕灵伸手将那只已经咽气的老鼠从墙壁上扒了下来。
夜行川的眉头不由得一跳，她还是这么……彪悍。
“嗯……这是田鼠，怎么跑进宫里来了？”
慕灵别有深意，夜行川立刻明白她话中的意思，“想容以为，是有人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