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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雕仁德这次特意注意了喇叭状植株的变化。它略微有些摇动,声音也是从那个方位传来的,便故意轻声道:“大师,我知道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了。”
果真,声音又被复制了,而且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漆雕仁德朝凑近了一些再次用口技发声,这次没有回声。他便轻声说道:“大师,回声就是从此处发出的,不过得符合一定的条件才能产生回声。我凑近了些做了实验,没有任何回声。”
戒嗔骇怪,问道:“刚才那个声音又是谁发出的。”漆雕仁德瞪大眼睛,一言不发。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草丛中的人面。此刻,草丛中居然露出一张笑脸。笑脸看起来十分诡异。
“别看了,我便是此地的主人,唃厮啰的昭和公主,哈哈哈。”
最后一阵冷笑让二人感到神湛骨寒。漆雕仁德更是吓出一身冷汗。戒嗔悄声道:“少侠,为何如此惊慌?”漆雕仁德眉头紧蹙,一言不发,心中却一直在想:这个声音像极了三位狐仙之首的白狐上仙。如若真的如此,待会他念咒该如何是好。喇叭状植株又把刚才的话给复制了一遍,漆雕仁德听着更加揪心。
戒嗔探头朝那边看去,只见那张脸居然有些细微变化,眼睛一直在眨巴。
“别瞧了,我在这。”
声音像是身后传来的。戒嗔顿时浑身一颤,吓得急忙扭头。但是,身后除了那些怪异的植株并无异样。昭和公主又是一声冷笑。戒嗔心中顿时燃起怒火,面色却一如既往的和善,得道高僧的修为果真非同一般。
“别瞧了,我在这。”
声音又从不同方位传来,但是都是不远处。戒嗔再次找寻依旧无果。漆雕仁德盛怒之下挥刀欲割断那片喇叭状叶片。他的刀眼看便要挨着叶片了,忽然叶片竟然快速蜷缩成团。同时,旁边的叶片跟着蜷缩成团,然后像一个个拳头似的朝他挥舞过来。漆雕仁德双拳难敌四掌,一时间竟然被揍成猪头。
戒嗔呆呆的看着漆雕仁德,手足无措,不禁发出感叹:“此处如此诡异,像极了虚幻世界又是如此真实。”
接着,那些叶片开始挨个舒展成喇叭状,继续发声:“我在这,哈哈哈。”
“我在这,哈哈哈。”
“我在这,哈哈哈。”
一个个语调语气完全相同,只是时间和方位不同。两人像是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戒嗔决定主动出击,挥舞禅杖砸向植株,奈何,禅杖刚摆开架势就被无数藤条缠绕,任凭他力大无比也难以撼动。漆雕仁德挥舞短刀准备帮忙,手刚伸出整个人就被缠绕。那些藤蔓将他整个拉起至半空然后迅速收缩,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两人受挫,只能忍气吞声。戒嗔问道:“来者何人?为何这番戏弄?”
“出家人莫要动怒,我乃昭和公主是也。你们无故闯入我的领地,自然要被戏弄一番。”
“士可杀不可辱。我俩堂堂七尺男儿,岂能容你这般戏弄。”
“有些骨气,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沉睡于此已经上千年,平日里少有人叨扰,今日竟然有人闯入,我瞧着新鲜才陪你们玩玩。”
忽然,空中一只麻雀被一颗果实击中,摇摇晃晃的跌落。一根藤蔓像一条饥肠辘辘的蛇一般弹起,迅速裹挟麻雀。须臾,麻雀便被完全缠绕窒息而亡。
两人顿时感觉后背泛起凉意,这些藤蔓看似柔弱,其实像一条条毒蛇般随时可以让两人毙命。
漆雕仁德问道:“你口口声声说是昭和公主,为何此处一点都不像墓室,倒像是一个花园。”
“此处十分神奇,一日三季,像极了人间仙境。至于为何会如此,无人知晓。原本树葬于此的是我父王的情人——没藏祥雨。”
漆雕仁德插话道:“没藏氏不是西夏王室吗,怎会跟你父王有染。”
昭和公主气的牙痒痒,怒道:“这个贱人施了苦肉计,说周旋在两位王室成员之间,一朝被识破便惹来杀身之祸。她只能选择逃至此处,因为西夏与我们素来不和。我的父王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从此对她言听计从。后来我才发现原来她是西夏派来的细作。父王被她勾了魂魄,任凭我嚼烂舌根他都不信。正当我嗟叹之际,天助我也。没藏祥雨染了沉疴,不久便不治而亡。父王便将她树葬于此,希望她能得到虓勍天神的眷顾。此处在我们皇室内部奉为圣地,而且还是树葬祈求虓勍天神得以眷顾,这是我们唃厮啰女子至高无上的荣誉。她一个外族女子凭什么拥有如此待遇。我不服便悄然来到此地,历经千难万险之后,我终于把她给弄走了。父王得知之后,竟然不念及父女情命我禁足于此,从此不准踏出半步。如有违背,则杖责而亡。我生性刚烈,岂能容得这般待遇,便抽刀自尽。父王得知此事便安排人草草将我葬于此地。此处是名副其实的圣地,不仅一日三季,而且风光瑰丽,深埋于此,简直是暴殄天物。我的肉身虽然已经僵硬,但是魂魄却能在此神游。此处乃世外桃源,唯一的不足便是人迹罕至。今日见到你们,我可谓心花怒放,否则你们也不可能活着跟我说话。你们向南走三米看看。”
两人依言走出三米。戒嗔又禅杖拨开草木,只见一堆白骨杂乱无章的陈列着。戒嗔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
“老和尚,你不必迂腐。这些人都是些卑劣的摸金校尉,他们眼里只有金银财宝。为了钱财可以不择手段。他们竟然敢打老娘的主意,活该。”
漆雕仁德轻声商议道:“大师,我们撤离吧。”戒嗔点了点头。
两人一言不发,默默的朝洞外走去。无数藤蔓瞬间挡住了去处。
“你们把我们的圣地当成了什么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两人随即转身过来,赔笑道:“我们只是想出恭,此处乃圣地自然不敢,故借步完事。”
“哈哈哈,你们可真逗。想出去竟然想出这般荒唐的理由。这样吧,在你们左手边的果树上有两个青芒,你们每人吃一个便可出去了。”
两人面面相觑,相互手指对方,诧异道:“就这么简单?”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
两人走出数步,前方果真有一株普通的芒果树,树上挂了两个青芒。两人都是老江湖,都感觉此事甚为蹊跷。
漆雕仁德故意大声喊道:“大师,这个青芒不会是妖术幻化所致吧?”戒嗔回答道:“难说,此地本来就不真实。”
身边的藤条瞬间席卷而来,将两人缠住纷纷摔了个狗啃屎。
“这就是猜忌的下场,如若继续,不会轻饶。”
两人相互使了一个眼色,看来眼下只能先吃了再说。
漆雕仁德把皮剥了正欲张嘴,手上突然吃痛,青芒滚落到地上。戒嗔的右手也被石块打中,青芒坠落,那力道绝非一般人所发。
戒嗔怒道:“士可杀不可辱,为何这般戏弄我们?”
“戏弄,何来此说?”
许久,昭和公主才继续说道:“何方神圣?胆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一个粗狂的声音喊道:“吾儿,见到父王还不速速下跪。”
两人顿时呆住了,怎么暗处又来了一个魂魄,那声音粗狂雄浑,应该是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
“何方妖孽,胆敢在本公主面前撒野,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在此冒充吾儿,该当何罪?”
“少啰嗦,何不现身大战三百回合。”
“黄口小儿,吾儿昭和生性刚烈,身不在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岂能容你在此置喙。”
两人面面相觑,只听见两个声音在空中回荡,却不见任何身影。一阵激烈争吵之后,兀自只有两个身影。另外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这般僵持着。洞中顿时异常寂静。
那个粗旷的声音发声道:“屋里擦浪玛吉哈,意气高洁浩气英,池上碧苔三四点,水光潋滟晴方好,秋天漠漠向昏黑。”
昭和公主半晌没有发声,不知男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两人早已呆若木鸡,任由两位世外高人隔空比划。
忽然,漆雕仁德后脑勺被石块击中,登时发出“哎呦”的声音。男子又将那几句不知所云的话重复了一遍。
漆雕仁德忽然眼前放光,一把飞刀紧捏在手。只听见“嗖”,飞刀带着十二分劲道朝七点方向飞去。说时迟那是快,飞刀竟被利器格挡,顿时火光四溅。
昭和公主冷笑几声:“小子,你四不四傻,是敌是友还未知晓就任人摆布,你脑子进水泥了吧?”
男子笑道:“昭和公主已故千年竟然知道水泥,令人折服。”昭和笑道:“活到老,学到老。那些白骨打着救苦救难的旗号准备在此搜刮财物,粗痞话一箩筐,被我就地正法。我就随便学了那么一两句。”
戒嗔此刻如坠云雾,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也搞不懂漆雕仁德为何突然出手。与其心乱如麻,倒不如就地打坐。
漆雕仁德此刻来劲了,说道:“两位高人都躲在暗处不肯露面,我便只能主动出击。适才碰碰运气而已,没想到竟然能中。”昭和冷笑道:“小子,少在我面前装蒜。刚才那厮明明就是在指点你,你对他也是言听计从。”
戒嗔突然眼前一亮,心想:原来如此,第一句定是某个门派的暗语,后面四句诗很明显的提示,气暗指数字7,其他三句暗示也非常明显,连起来便是7点方向。但是,这个暗语到底是何门何派。
昭和再次冷笑道:“阁下既然有如此手段,何不现身当场比划?”男子道:“吾儿如此执迷不悟,为父痛心疾首。”
漆雕仁德却感觉到身边的树叶被某种力量震落,于是专心致志的观察着,随即一把飞刀朝五点方向射去。
只听见“啊”的一声,貌似是昭和公主受伤了。漆雕仁德感觉眼前火花四溅,原来是一根银针被石块挡住擦出的火花。
半晌,漆雕仁德才从神思中缓解过来,抱拳道:“多谢高人相救。”男人道:“无需言谢,举手之劳而已。管教儿女,吾份内之事而已。”
洞中暂无争斗,陷入寂静。漆雕仁德和戒嗔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席地坐在一颗大树下。
一只黄鹂腾空而起,欢呼雀跃的朝洞外飞去。眼看着黄鹂即将飞去洞口,忽然一声惨叫,黄鹂应声落地。紧接着,一把银针封住了洞口。洞内再次安静下来,许久,才看到一张黄纸符咒冒着火光腾空而起。漆雕仁德一边看着,一边啧啧称奇,黄纸带着火苗扭动身躯在空中搔首弄姿。
忽然,男人大喊一声“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