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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银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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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钧一发之际,宋广福感觉头顶有一阵风掠过。他登时定睛一看,只见那只体态龙钟的老银狐竟然飞身撞开了狼王的头部,此刻滚落在地上。狼群纷纷看向那团天外来物。
    老银狐此刻脱胎换骨般一骨碌爬了起来,然后恶狠狠的看着狼王。神奇的一幕的发生了,狼王见老银狐面目狰狞,竟然有些发怵。
    老银狐二话没说一个跳跃跳到狼王身上一顿乱咬。狼王竟然只顾避让,不敢还口。
    宋广福见状急忙拉着邵云海爬起来退到火堆旁。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均是狼狈不堪,不禁莞尔。老银狐围着狼王不停的走动着。狼王此刻全然没了刚才的王者之气,反倒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忐忑不安。群狼见狼王没了主见,纷纷后退。
    看到这一幕,宋广福不由的想起了刚才的梦境,难道刚才的梦境是真实的。老银狐是土地公公的化身,此事才能解释的通。
    老银狐冲着狼王的面门不停的发出嗷嗷声,像是在发号施令。狼王竟然步步退让,丝毫没有进攻的意思。倒是刚才那第十三条公狼有些焦躁不安,它似乎是团队中的刺头,有些不受管教。
    它来到老银狐的面前,恶狠狠的瞪着它,嘴角的口水早就流了一地。狼王竟然一心护着老银狐,生怕刺头伤害它,竟然呲牙咧嘴面向刺头。刺头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四条腿被灌了铅似的迟迟不愿离开老银狐。最终迫于狼王淫威,只能仰天长啸,以解心中的苦闷。
    宋广福也是一头雾水,狼和狐狸本无任何瓜葛。为何一头健硕的狼王竟然屈服于一头年迈的银狐。这画面着实令人费解。
    刺头看着那些饥肠辘辘的同伴,哀嚎声又平添了几分凄惨。它的头一直对着月亮,像是在向嫦娥仙子述说心中的苦闷。
    银狐一番发号施令之后信步走向二人。两人此刻对它全然没了戒心,而是将它当成救命恩人一般尊重。
    然而,令人惊诧的一幕发生了。嫦娥似乎也未能理解刺头心中的苦闷。刺头一时冲动,一个完美的转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进攻曲线。它恶狠狠的咬住了老银狐的脖子。老银狐年迈,怎能受得了这般攻击,顿时血流如注,倒在血泊中。
    两人见状,冲上前去追杀刺头。刺头知道犯了错随即逃入狼群。狼王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似乎有些忧伤,但没有乱了方寸。他呲牙咧嘴对着两人,仿佛是在告诫:“这是我的家事,别人无权插手。”
    两人会意,不敢再向前半步。狼王恶狠狠的走入狼群,威风凛凛的走到刺头面前。刺头想要抗争,并没有屈服,而是呲牙咧嘴对着狼王。狼王没有理会,纵身将刺头扑倒。刺头摔了个四脚朝天,狼王扑倒它身上,死死的将它按在地上。刺头天生反骨,此刻见狼王这般对待自己,疯狂的嗷嗷直叫,像是在倾诉自己的功勋。狼王并未理会,它气的只想一口咬下去,但是作为领袖它保持了应有的清醒,并未轻举妄动,而是继续恶狠狠的注视刺头。刺头正在气头上,只顾嗷嗷直叫,替自己叫屈。狼王火冒三丈,张口咬住刺头的左腿。刺头痛的嗷嗷直叫,其他同伴看了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像是村落的长老在教训犯事的后生,其他人不便插手。
    刺头吃痛,奋力扑向狼王。但是狼王毕竟是王者,气场魄力远在刺头之上。一番撕咬,刺头败下阵来。狼王此刻怒意才消了打败。刺头气鼓鼓的爬起来朝狼王面门狂吠几声。狼王没有理会它,而是径直朝老银狐走去。老银狐舔了舔狼王的鼻子,像是在说:“孩子,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狼王会意,温顺的像条依偎在母亲怀里的小狗。
    看着奄奄一息的老银狐,狼王的眼眶竟然红润了。两人顿时瞠目结舌,生平第一次见到硬汉铁骨柔情的一面,而且还是对着异类。
    紧接着,老银狐发出呜呜声。狼王随即走到它面前,并且跪地聆听。它们似乎在交流什么。狼王听完后舔了舔老银狐,像是在安慰它。
    几分钟过后,狼王转身走向草丛深处。没有狼王的命令,狼群其他成员只能在原地待命。刺头此刻也安分了许多,乖乖的躺在地上听候发落。狼王从草丛深处衔来一个乌黑的铁盒。铁盒呈正方体,长宽高约为20公分,上面雕刻了神奇的蚯蚓文字。狼王将铁盒衔至宋广福面前。
    宋广福顿时脸色惨白,喃喃自语道:“难道梦境时真实的,莫非真要我挖了银狐的心。”他顿时感觉浑身瑟瑟发抖,不敢伸手去接狼王手中的铁盒。
    老银狐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他断然做不出来,此刻连牙齿都在打颤。
    狼王放下铁盒,呜呜两声然后蹭了蹭他的脚,仿佛在说:“少侠赶紧接过铁盒吧。”
    宋广福迟迟不敢弯腰拾起,梦境中的一切仿佛都在现实中印证了。他被逼得走投无路。狼王见状,愤怒的狂吠,甚至还呲牙咧嘴。宋广福却无动于衷,他吃软不吃硬。狼王的胁迫并不会起到多大的作用。老银狐看穿了他的心思,挣扎着爬起来。宋广福见状,顿时泪奔,急忙拾起地上的铁盒。老银狐这才躺下,继续苟延残喘。
    宋广福哽咽了几下,仔细看了看铁盒上的蚯蚓文。他走南闯北算是有些见识,一瞧便知上面雕刻的是一种罕见的吐火罗文字。吐火罗文是原始印欧语中的一种独立语言。20世纪初在中国新疆发现了这种语言的残卷。后经考释,此语言有东西两种方言,习称吐火罗a(焉耆语)、吐火罗b(龟兹语)。所使用的字母是中亚婆罗米斜体字母,时间可能在6至8世纪之间。吐火罗文字的受众面不广,宋广福也是略知一二,只能看懂一字半句。上面像是雕刻了一些经文。看来老银狐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把自己的心献给宋广福,铁盒就是装载工具。
    宋广福再度哽咽,极不情愿的打开铁盒看了看,里面顿时一阵清香扑鼻。看来铁盒是经过了特殊处理,专门用来装东西的。宋广福的眼泪顺着脸颊滴到铁盒上。邵云海能够理解他此刻的心情,但是却又词穷,不知如何劝慰,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狼王咬住他的衣服将他拖拽至老银狐身边,同时命令同伴衔来七星龙渊。宋广福潸然泪下的接过七星龙渊。老银狐乖巧的像只小狗一直在等待着他动手。宋广福的手不停抖动几乎拿不稳七星龙渊。
    狼王在他身边狂吠几声给他壮胆。狼王怎知他的心思,他顿时泪奔,丢开七星龙渊仰天长啸,喊道:“为什么?为什么?”
    他中气十足,歇斯底里的喊声竟然惊醒了树上熟睡的鸟儿。鸟儿以为天敌来袭,竟然在半空盘旋发出哀嚎声。
    群狼受到惊吓,纷纷仰天长啸。顿时,周遭的动物们如临大敌,不停嘶叫着。原本寂静的森林此刻变得异常热闹,虫鸣鸟叫不绝于耳。
    老银狐再次发出呜呜声,然后艰难的爬起来。宋广福急忙跪倒在地,朝老银狐拜了拜,泣不成声道:“既然上仙执意要我如此,我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但是,动手前请受我九拜,以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老银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竟然不停点头。宋广福诚心九拜之后,一边哽咽,一边行事。他右手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左手按住银狐的头部,嘴里念叨:“来世我再做牛做马伺候您。”
    说罢,匕首飞快的刺入老银狐的身体。老银狐似乎知道这是自己的宿命,是老天的安排,竟然一声不吭的接受着这一切。它安详了结束了自己平凡的一生。狼王居然也流出几滴眼泪,同时仰天长啸,在向吴刚吐露心声。
    宋广福快准狠的取了老银狐的心脏放入铁盒之中。铁盒之中竟然不时传来心脏跳动声。
    狼王来到刺头面前狂吠了几句。刺头沮丧的着,瘸着腿,缓缓走向森林深处。它不时的回头看了看同伴,但是狼王心意已决,眼睛坚定的看着远方。
    邵云海看到这一幕也哽咽了,没想到动物世界也会有这么悲壮的一幕。他感叹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老银狐此等侠义令人叹服。狼王竟然为了它清理门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宋广福含泪厚葬了老银狐。他仰天长啸,心里却是无比的沉重。湘西秘境难道是他这辈子都抹不掉的记忆,先是鬼先生,接着是这只银狐,都是为他而死。他抬头望月,心中暗自发誓:嫦娥仙子,我宋广福对天起誓,这辈子扎根湘西,造福一方百姓。如若违背,定遭天谴。然后跪倒在老银狐坟前不停的磕头。
    邵云海深知他重情重义,也不加劝阻,跟着跪地拜了三拜。良久,宋广福才收拾好悲伤的情绪。此刻已近寅时,深山又恢复了平静。一切静悄悄的,只有凉风掠过才会发出一丝声响。
    邵云海说道:“逝者已逝,宋兄节哀!老银狐既然舍生取义,自有他的道理,咱们只有不辜负他这番恩情才对得住他。”宋广福点了点头,他死死的抱着那个铁盒,像是在抱着老银狐般。他继续说道:“时辰尚早,咱们再眯瞪一会儿再赶路吧?”宋广福此刻全然没了睡意,只是痴痴的望着铁盒,许久,才说道:“邵兄,一路上你也辛苦了,赶紧睡吧。待会天亮了我们就赶路。”邵云海席地而坐,背靠大树。
    宋广福转而望着东方。那是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也是老银狐死后首级朝向的地方。俗话说:狐死首丘。东方必定就是它故乡。
    渐次,东方开始出现鱼肚白。紧接着,一抹橙色的亮光像一把利剑一般撕开黑色大幕,这是旸乌重振雄风的信号。新的一天,它将以崭新的姿态普照大地。东方天际开始焕发新的活力。旸乌将亮光挥洒在东方,似乎是要营造一种不见其人,但见其景的气势。湛蓝的天空像是被粗犷的吴刚不小心打翻了染缸,整个天际被染的红彤彤的。慵懒的云朵此刻被金乌恢宏的气势惊醒。它来不及睁眼就已经披上橙色霞衣。它伸了个懒腰,原本熟睡的白色萨摩耶犬披上橙色霞衣之后瞬间焕发新颜,变成了威风凛凛的哮天犬。它身后熟睡着的杨戬也开始睁开天眼伸展筋骨,披上橙色战袍斗志昂扬的前往花果山。天兵天将列队完毕,好不威风。旸乌在众神的簇拥下才精神抖擞的展翅飞跃地平线。一切因它而焕发新的活力。
    但是这难得的日出盛景宋广福却没有一点心思欣赏。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东方,是在替老银狐寻找故乡。
    金乌以豪迈的气势冲出地平面,高悬天际,将光和热挥洒到每一寸土地,仿佛在昭示它才是天空的主人。时光也随即来到卯时头,森林已经苏醒,树木开始光合作用,为动物们提供氧气。动物们也开始了一天的辛劳。
    邵云海被刺眼的眼光唤醒。他睡眼惺忪的说道:“啊,天都这么亮了。宋兄,你为何不早点叫醒我。”宋广福一言不发,只是痴痴的凝望东方。
    邵云海摇了摇他,说道:“宋兄,你就别再在悲伤了。我师公和老银狐都希望你过的好好的。他们的死都是命数,跟你没关系。你只有一往无前的达成目标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宋广福沉浸在悲伤之中,瞬间感觉眼前乌云密布,其实只要有人替他拨开迷雾,他便能见到阳光。此刻,邵云海替他拨开迷雾,他便一心向阳,斩钉截铁道:“走起,吃点干粮咱们直奔赤岩古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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