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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温谨言的心底，是真有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只恨不得将视线里面的那张将自己给模仿了个七八成神韵的脸给秒成渣渣。
可惜现实的情况中，别说是秒别人了，他就连动一下手指的动作，都做不到。
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摘下眼镜脸压下来，凭着最后的一点儿力气，直接开口飙脏话。
一贯的温润气息，再也不见半分。
“苏暮你这个变态，我操你祖宗！”
“对我祖宗那么感兴趣？可惜你没机会了。不如委屈一下，将就将就，用我来代替，如何？”
……
“滚犊子！”
***
庄司琛这一觉，睡的并不是很安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秦安好一惊一乍地给吓出了阴影来，当思维进入无意识状态的开始，就是一直在循环着那些让他非常不想去面对的画面。
当初的折磨，面对秦安好苦苦哀求时候的无动于衷。
不管是她流产的那个时候，还是因为伤害到了她的弟弟，而惹得秦安好直接崩溃，甚至是置她的生死于不顾，责令她去做那些危险事情的种种，一幕一幕，都像是在看电影一般，在他眼前，走马观花。
宛若是一个局外人似的，庄司琛看到最多的，大概就是刺目的红。
独属于鲜血的颜色，异常的醒目，缓缓从秦安好的身体里面流淌出来，蔓延了一地。
作为一个旁观者，他目睹了那所有的一切，心突然就有些疼的没法呼吸。
很难想象，这些画面里面的另外一个主角，是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到底是丧心病狂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才能够做到那种程度。
而最后的最后，时光急速倒退。浮光掠影间，画面突然就定格在了当初秦安好为了救弟弟秦睿阳而被他逼着勇闯圣安集团，然后被追赶开车坠江的那一幕。
他也不再是站在远处，只用望眼镜绝望地看着，而是亲自站在了江边，站在了距离她最近的地方。
在真实地对上秦安好的眼时，所有的画面，才再次开始有了动静。只是变得格外缓慢起来。
也就让他清楚地看在，被困在车里面的那个人，有多么的绝望跟无助。
一双眼睛里面，全部都是满满的恐慌，双手在很用力的拍打着车窗玻璃，却是徒劳无功。
嘴唇在不停地张张合合，听不清楚到底是在呼救，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庄司琛的耳边，却响起了低沉而自嘲的话语。
如同魔咒一边，一遍又一遍，逼得他简直都要发疯。
“庄司琛，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庄司琛，如果我死了……”
“……你会不会难过……”
“如果你死了……”
这是过去，眼前这一幕，很早之前就已经发生过了。眼下，不过是重温，只是在做梦而已。
这一点，即便是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庄司琛心里面其实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是，知道归知道，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冥冥之中，总有一种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还来得及的错觉。
就连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是格外的近。近到似乎只要他一伸手，就能将人救出来，拉上来。
只要救了，所有的一切就都不会是问题，什么都能过去。
心里这么想着，人也就真的伸出了手去。
“安好，把手给我。”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秦安好脸上渗人的笑。带着冰冷无比的笑容，一开口就是狠毒的诅咒。
“你救不了我，庄司琛。你记着，是你亲手杀了我，是你亲手杀了秦安好！”
是他亲手杀了秦安好？
被这句话给刺激到，庄司琛太阳穴狠狠一抽。明明没有任何的感觉，却就是觉着，疼的应该要炸裂了。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会儿走神的时间，眼前便溅起了巨大的水花。眼睁睁地看着秦安好被吞噬，庄司琛还是没能忍住，直接就跟着跳了下去。
身体失重的那一瞬间，瞬间的惊恐袭来。狠狠抽搐着四肢，所有一切噩梦，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骤然睁眼，房间里面光线昏暗。茫然地呆愣了有足足好几分钟，庄司琛思维才终于有了活跃的迹象。
一直等到差不多恢复了正常，才抬起手，朝着身边的位置摸索过去。
纵然是梦，可也是现实里面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而且随着那一幕幕被重温，那种懊恼跟悔恨交加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受。
直到了这会儿，心脏还是一直砰砰砰地直跳，那种不安的感觉，大概需要确定秦安好就在身边，一切都跟梦里头不一样，已经被他挽救了回来，才能平复。
结果哪里知道，随着手掌落下，却是扑了个空。动作随即一僵，他立马起了身。
因为动作太快，脑海中还有瞬间的眩晕感。只是这些都已经顾不上了，没等稳神，就直接开口大声喊叫。失态的模样，跟往日的沉着稳重丝毫不搭边。
“安好，秦安好！”
“哎，我在这儿呢。来了来了。”
所幸，并没有让他恐慌，很快就传来了秦安好的回应声。随即是一阵脚步的动静，随着房门被推开，也有明亮的光线泄进来，驱走了房间里的昏沉。
怔怔地望着视线中那张明媚的眼，庄司琛总算是一点一点回归了现实。
难得看到他这么懵懂的样子，一改精明，眉里眼里都是迷茫，秦安好忍不住笑了笑，凑过去主动在庄司琛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正想着退开让他起床呢，结果腰身就被一条有力的臂膀给仅仅地搂住。庄司琛随即开口，声线并不是很稳，还带着初醒时候的轻微沙哑，听不出喜怒。
“这么早，你去干嘛了？”
“早？”
闻言，秦安好就从庄司琛的怀抱里面挣扎了出来。看看他，又看看窗户所在的位置，轻微的错愕过后，很快就是哭笑不得。
也没着急去解释，干脆先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遥控板，按下按键拉开了窗帘。
随着厚重的窗帘布一点点被打开，没有了遮挡，刺眼的光线瞬间就洒满了整个房间。
在阳光的照耀里，秦安好笑的乐不可支：“已经不早啦我的司琛哥哥，快十一点了都，你该不会是睡傻了吧？”
十一点了？
“都已经……这么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