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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马车前行在黑夜里，顾倾撩起车帘看沿路的风景，这才明白，此时才算是真正离开了凉越。
放下帘子，顾倾打开走时无明给的东西，这才发现里面是一包栀子花，花瓣上面还沾着露水，想来是他才摘不久。
虽不知他如何知晓她喜爱栀子花，但顾倾这时候突然想起了，顾家她的住处，栀兰院里的栀子花想来是都开了，只可惜今年她赶回去时只瞧得见白家梅园的梅花。
“咦？是黄栀子。”九味坐在她旁边，见她看着那一包栀子花发愣，忽的开口说道：“说起来前些年，你舅舅来药庄时也曾带了一包黄栀子的种子回去。”
九味说起这事顾倾便记起了，她八岁生辰时梦云长便送了她一袋黄栀子，九味这么说，想来那袋种子便是梦云长从药庄带给她的。
“也不知活了没。”
顾倾记得自己走时，让自己院里的丫鬟们明年开春种下，如今三年多过去也不知出苗了没。
“这种子生命力极强，好活得很。”
九味说着又扯到了她什么时候会离开药庄的事，顾倾见此只是瞥了他一眼，不太想和他说得太多。
“龙叔，回药谷前先去南山一趟。”
顾倾还记得无明交代的事，九味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敢多问，毕竟顾倾一向如此。
“好。”
回药谷南山是必经之路，龙叔便也没多问，只是路途遥远，她们还得在路上歇息一阵子。
西南僮门关内……
“小唐公子这是在给家里人写信？”
来西南已有四年时间，当初唐少旭刚来军中时，军里的将士们只当他是哪家纨绔大少爷，来军营里过家家，品尝一下营中生活便会回去。
可谁知道他从最下面干杂活的小兵做起，慢慢往上爬，如今已是僮门关的百夫长。
“不是。”
唐少旭抬眸见是自己的下属苍顺，便也没太在意，写好信后便认真折起，收进了书桌下的柜子里。
“小唐公子不是写给不是家里人，莫不是写给心怡的姑娘？”
仓顺这人单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见唐少旭如此认真的模样，便忍不住开他玩笑。
“嗯。”
唐少旭也未反驳，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这倒是令仓顺楞了半刻。
“你小子来真的？”
他与他同岁，俩人与其说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倒不如说是有生死之交的兄弟，毕竟刚来军营的那一年，他们在边关巡逻，险些被偷进大月边界的东梁人一锅端了。
幸好的是那日唐少旭反应快，见着树上有一马蜂窝，捅下来拿着它扔进东梁人的人群里，便拉着他让其他人都撤退了。
听见唐少旭承认了是写给他心怡的姑娘，便忍不住叫了出来。
“你小子说话，能不能小声点。”
唐少旭被他环住脖子一把按在怀里，陷些有些呼吸不过来。
“好好好，快说，是哪家姑娘？”
镇守边关本就一件危险的事，更何况这么些年来，东梁人屡犯边界，虽有协议书在哪里放着，不过到底只是一张纸罢了。
每天都在担心自己脑袋何时便会落下，这里的人，便也就少了些开玩笑的心思。
“还不知道呢。”
一说这事他便有些郁闷了，几年前他托人给她带了一箱子的小玩意，可她却连一封信也不愿写来，莫不是她已经看了那信？
“这是何意思？莫非那家姑娘还看不上你？”
仓顺不免有些吃惊，他可是旧津五家的唐家小公子，那女子竟还看不上他。
“这倒有些可能。”
说着他露出了一抹苦笑，前些日子听他阿爹说她去了南疆，据说在跟着南疆鬼医学医，这么看来他在西南四年，只是一名百夫长，倒是有些配不上她了。
“那女子这么厉害的吗？”仓顺难得见他失落的时候，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后又拍了拍他肩，笑了几声。“那等我们离开西南了，我定要和你去见那姑娘一面。”
唐少旭听了倒是笑了笑，未再说话。
七月荷花满池开，几人这才赶回药庄。
还未从悬崖上悬空着的吊桥走过，顾倾下了马车远远的便瞧见，凡叶尽站在药庄的大门口等候着她们。
顾倾抬头看了一眼山顶上那一抹红得耀眼的红云，紧抿着嘴，双手端着宫长离给的木盒子走到了他跟前。
“她走了。”
“嗯。”
凡叶尽似是早就料到会发生此事，俊俏的脸上未见一丝动容，这倒是让顾倾莫名的有些冒火。
一把将手里的木盒子塞在了他怀里，语调略有些冷漠的说道：“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一份药蛊一份解药。”说着又冷笑了一声，“今日我便会回梦家。”说完她便准备进药庄收拾东西离开。
对于算计了她的人来说，她实在是没有好感。
“她……可曾和你多说些什么？”凡叶尽见她抬脚准备跨过门槛，忽的开口问道。
顾倾闻言停住脚步转头看向他，见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未曾。”说完她也不再搭理他，转身便进了药庄的大门。
只是见顾倾离开，凡叶尽却在原地站了些时候。
此时正是她院里栀子花开得正盛时，门虽关着，却关不住满院的香气。
她虽来药庄已有两年之多，但留下来的东西除了药房里，那一屋子装着药的瓶瓶罐罐，便是一箱换洗的衣裳和一小木箱子。
只是药粉药丸她都做得出来，换洗的衣裳回家了也可以再买，顾倾索性就只抱了她那小木箱子便出了院子。
“你这就要离开？”
阿丹不知何时守在了她门前，顾倾一出院子便瞧见她拧眉看着她。
顾倾见是她，微不可察的抿了下嘴唇，抱着小木箱子顺从的点了点头。
“她呢？可还好？”
这么多年因为药蛊的原因，她始终不敢离药庄太远，因此也不曾去见过她一面。
阿丹这话问得直接，顾倾却不知如何回答她，在原地看了她许久，忽的说道：“圣女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