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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沉默，这是风雨来临的前兆。
病房里就剩琼华和任央两个人。
琼华心里有些惴惴，别看她妈长的诗情画意温婉贤惠可的确是个暴脾气。
小时候她要是跌着碰着了跑回家去定要被臭骂一顿，不像别的母亲表达母爱时常是温柔心疼。她妈倒是另有一种表达方式。
她伤的越重，她妈骂的越凶。
这种方式着实曲折了一些，小时候琼华不懂这种责骂中的心疼，长大了约莫懂得一些。
可大概是小时候苦受的多了，大事小事都养成了报喜不报忧的脾性。
“疼吗？”
琼华听着这么一句，吸了吸鼻子，故作委屈道：“疼。”
任央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疼，才长记性。”
琼华没做声只是缩了缩脑袋，任央忽然叹了口气：“你的血型特殊，万一真的大出血小命要不要。”
琼华哑着声音，辩解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任央没好气的道：“幸亏，你同学愿意给你献血，你也算是运气好。”
听得这么一句，琼华松了口气。
她妈估摸着年岁大了，人家说老人家心肠软莫不是没有道理的，逃过一劫的琼华也觉得腰上的伤口不太疼了。
“谁给我献的血？”
琼华不记得同学之间有谁是熊猫血，有些疑惑，她的血型特殊，她妈每年做慈善花了不少钱，还给她特地弄了一个备用的血库。
按理来说若是失血过多，肯定是先用备用血库里的，怎么就她的同学给她献血了呢?
她想着等伤口好一些，定要去会一会这热心的同学，看看哪个和她一样的倒霉。
任央伸出指甲戳了戳琼华的脑袋：“我先来看你了，还没来得及打听，你个死丫头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琼华知道她妈此刻真是原形毕露，此刻她躺在床上，动都没办法动，一动伤口便疼的厉害。
“老妈，你这样不怕你老之后躺在病床上我拔掉你的呼吸器吗？”
任央伸手拍了她两下，下手不重。
琼华又缩了缩：“妈，我怎么觉得我头有些晕？兴许是麻醉药药效还没过吧，不行，我还得睡一觉。”
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
任央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了琼华一会儿，看她还有几分心思耍宝，还是松了一口气。
琼华说睡一觉，这一句是逃避她妈责罚的借口，再次闭了闭眼睛，头也有些发晕。
晕的时候又是一场梦。
陷入梦境的时候琼华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到底是麻醉的药效让她犯困还是这强制的梦境。
敢情这梦一次都来两集？莫不是一周两集稳定更新？
画面里，那是一个凛冬。
是她最不喜欢的冬天。
梦里琼华垂眸看着窗户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又觉得有些寒冷，缩了缩身子。
有人推门进来。
琼华偏头看了一眼来人，有些恍然，随即泪水就滚了下来。
来人正是楚继明。
画面里的她手指颤了颤，想抹掉脸上泪珠，擦的还没有掉的快，是以怎么也抹不掉。
楚继明从门外进来带了一身的冷气，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脸上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小华。”
他随手关上了门。
琼华却因为这关上门的举动瑟缩了一下，他被她的举动惊的有些难过起来：“对不起，小华。”
“林月亭先前和我说，是你。当时我不相信。”
琼华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又继续道：“是我糊涂，但是我还想听你替自己辩解两句。”
楚继明摇摇头，眼里满是挣扎苦涩：“我，我怎么能干这样的事情，我这是没得选.....”
琼华质问道：“没得选？昨晚是你送我回来的，我喝的醉了，你也喝醉了吗？”
她说着说着生出一股怒气来，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瞪大了眼睛，努力的想看清这她认识二十多年来的表哥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依稀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悔意，语气颤抖道：“要是再来一次，你还会把我送给别人吗？如果要送，为什么不是林月亭，偏偏是我？”
楚继明扭过头：“若是我有的选.....我怎么可能会选你？还不是因为你和我关系？小华........就当是我们家欠你的，原谅我好不好？”
琼华没理他，只是盯着他看了许久。
对她来说仿佛像一辈子那样漫长。
楚继明走到她面前语气卑微而虔诚：“我原先想过来，不过是一晚，一晚上什么事情都解决了，我也想过，无论昨晚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琼华戚戚一笑，眼里满是嘲讽：“他一晚上什么也做，他说他会娶我。”
楚继明愣了一下，喃喃道：“会娶你？”
琼华扯开他的手：“是，所以你又打算将我送出去吗？”
楚继明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长长的叹息一声：“若是你早一点嫁给我，怎么还会有这些事情来，可惜。”
千言万语一句只剩一句可惜。
她红了眼看执拗的问：“他来娶我，你还是想将我送出去对吗？”
“你们家，我们家。你父母我父母，你好好想一想，若他真要这样做，你没得选我也没得选，小华。”
这样温柔多情的眼神，却说出这么无情的话来。
琼华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画面里的琼华抹了一把眼泪。
画面外的琼华看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哭的这么心伤，她替自己都觉得难受。
画面戛然而止，她却不愿意醒来。
相识多年，她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和楚继明说过话。
上一刻她还梦见了同楚继明温柔缱绻的时刻这一刻就闹到争锋相对，两厢对比，难免会觉得唏嘘苍凉。
原本以为这次梦境会给她点别的提示，先前的疑惑还没解开，反而留下了更多的疑惑。
楚继明会把她送给谁？
早一点嫁给他就没有这样的事情。她这是因为没能早早同他在一起才惹出来的麻烦？
他没得选，我也没得选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
琼华想着头些痛，瞧着自己梦里的状态似乎并未比先前的一遭好上许多，隐约觉得又有大事发生，便在床上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