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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近的人？
周福儿被他炽热又充满暗示的目光盯着，有些受宠若惊，将嘴里还没嚼完的东西咽了下去，卡在喉咙立即咳了起来，慕慎慌忙去拍她的背，递给她汤喝，就是这样也不依旧不松开她的手，霸道和占有的强烈，让周福儿缓过劲儿来后哭笑不得。
这人还真是有够幼稚的，松开又能怎么样，自己又不会跑掉。
“吓到你了？可我说的是真心话。”慕慎再次强调自己并非口误，这是非要表明心迹啊。
周福儿又不傻，在曲浮院他对自己的照顾已经够多了，对自己的示好和偏袒也是显而易见，外人看的再清楚，也没她这个当事人感受的真切。
正是因为如此，她有些害怕面对这浓烈而甜蜜的爱恋，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好像一旦真的认真了，抓紧了，便会轻易从指间溜走一般。
她不敢肯定是对自己没信心，还是对慕慎没信心。
“咳咳，公子，还是先吃点儿东西吧，待会儿不是还有惩罚吗？眼看天就要黑了，咱们回赵府还要好长时间呢，可别误了回府的时辰，万一……”
“周福儿！”慕慎忽然严肃道，周福儿将话给吞了下去，船舱内一时静谧无声，顶多能听到外面帘幔在风中摇曳的声音。
太安静了，以至于周福儿都能听到“砰砰”的心跳声，紧张的不得了。
慕慎将她的手攥的又紧了几分，盯着她的目光从未移开过。
“你不要岔开的话，我知道，你感觉到了我对你的情谊，只是不愿面对，就像一开始我的逃避一样，可现在，我想表明心迹，让你知道。”
慕慎说的十分坚定，半分也没有给周福儿拒绝的余地。
她一个丫鬟，说拒绝也不现实啊，她不让说，慕慎就不开口了？
一如他将她带来这里，还有所谓的惊喜，不都是在隐瞒之下做的吗？他一早就做好了打算，周福儿就算不想听，也没机会走了，手还在他那儿呢。
“公子，那个……你冷静，别冲动，惩罚就是惩罚，我就是一个乡野丫头，没什么能耐，不会给公子带来任何好处，公子何须跟我一个丫鬟较劲呢，将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多体面啊，最主要的，我也从没想过，会和一个身份差别如此之大的人在一起，压力太大。”
周福儿尽量说的委婉，回复的俏皮，这样两人都不会过于尴尬，在这段感情上，她有心，却无力。
感情这东西，对身在底层的人来讲，从来都是奢侈之物，不能随心所欲。
攀高枝，被人说利欲熏心，没诚意，不过为了荣华富贵，下嫁吧，被人说眼光差，眼界窄，没品味。
横竖都是女人的错，男人反而是落得一身轻，也是从不被人闲言碎语的一方，所以最为省心的办法就是，找门当户对的，倒是能轻易的堵住悠悠之口。
“你怕我？”见周福儿一直都躲躲闪闪，不敢面对，慕慎一语中的，戳中周福儿忌惮之事，令当事人很是慌乱，还兀自镇定：“你是主子，我是奴婢，怕不是应当的吗？”
这个解释也并非不合理。
“不要骗你自己了，我知道，你更怕的是流言蜚语，还有，你不想因为感情之事，阻拦你为母亲讨公道，你放心，我不会拖你的后腿，只会帮你。”
这话说的很让周福儿心动啊，但理智大过感性，她狠心摇头：“公子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奴婢就先告退了。”
起身要走，手被慕慎拉住，她皱眉挣扎：“公子，你抓疼奴婢了。”
听她一口一个“奴婢”，慕慎心被揪的难受：“你我之间，在没有旁人的时候，非要这么见外吗？我只是表达对你的情谊，没有让你立即给我答复，你没有必要对我如此冷漠和疏离，但凡你母亲的事情解决，我们是可以在一起的。”
慕慎是憧憬的，他一面有坚定的决心完成大计复仇，一面有绝对的意愿要给周福儿幸福，就像林毅说的，这两者并不冲突。
换做以前，他在感情上或许会迟疑，刘嬷嬷对他当初的提醒也是他所担心的，但经历过被林毅可能截胡的危机，以及赵元德对她非一般的关切，还有赵元昌的下狠手，让他恍然，无论是否表明心意，该做的一样不少。
既然能多一份幸福和了然，为何两人要互不理睬对方的感情，并且在猜测中白白煎熬？
林毅别看人表面上吊儿郎当的，但有些时候办事说话，却是慕慎的引路人，慕慎同他，两人互补所短，也能学不少东西。
但周福儿不这么觉得。
周福儿见他执迷不悟，鼓起勇气，抬头对上他的双眸，一字一顿：“你是主子，你当然有自信，可我没有，我本来就抱着背水一战的心态才入了赵府，若是你让我有所动摇和挂念，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将来就算是到了阴间见到母亲，我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慕慎知道她有主见，说再多都是枉然，见她神色不悦，也不再执意表态，反而一用力，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猝不及防的力道和逼近，让周福儿呼吸一滞，眨巴着大眼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好，你知道我的心意就成，我没想要逼你。带你来，可不是惹你不开心的，跟我来。”
慕慎一改刚刚的严肃认真，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在周福儿还蒙圈的时候，拉着她来到了船尾，指着远处：“看那儿。”
周福儿顺着他的方向望去，不由得一怔，嘴角渐渐上扬，不觉中忘记了刚刚两人之间的异议和不悦，往前走了两步，慕慎紧随其后，双臂呵护着她。
“这里怎么还有天灯的？好漂亮！”
用五颜六色的纸糊的天灯徐徐升起，伴着月亮和星星，给夜色增添了艳丽和生机，周福儿不知道，夜色竟是能这样美。
她也就从前和娘亲在乡村的时候，每年过节放一盏，并许一个愿望，而现在，却成了奢望，望着满天的天灯，她不免有些失落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