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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成帝郑重道：“不，不管有没有牺牲，只要为朝廷流过血的都是英雄，诸位爱卿为了朝廷数十年如一日，兢兢业业，呕心沥血也是英雄。”
说完，天成帝亲自拿起蟒袍，伺候百里空城穿上，再把官帽郑重的戴在他的头上，在场大臣都是聪明人，明白陛下有作秀的成分，但是还是很感动，尤其是把军部首辅感动的泪眼汪汪
当天成帝回到座位上俯视群臣的时候，左凉卿大感不妙，当年陛下与将士们同甘共苦，在长城血战三年，打退了狼族进攻。
正因为这样，才取得了长城军团的支持，奠定了登基的基础，刚才自己嘴快，说错了话，现在陛下又被军部首辅一阵煽情，看来没有好结果了。
左凉卿不仅是内阁大臣，还兼任着礼部尚书，更是琼州王易浩柘的老丈人，其嫡女左靖雨是琼州王妃，要是直接下旨申饬显得天成帝做表面功夫，雷声大雨点小，不惩戒一番的话，又会凉了百万将士的热血。
不过天成帝执政十九年，政治手腕老辣，这点事情根本难不住他，只见他郑重说道：
“传朕旨意，内阁大臣兼礼部尚书左凉卿心系将士教化，盼圣人之言流传于军中，特封左凉卿为长城采风使，三日之后前往长城边关采风。”
“朕记得大同府再向北一百里，有一座黄茂山，山顶建有烽火台，就让左大人去那里采风吧。”
诸位阁老一听，这特么是下基层啊，而且是军队的基层，更是长城的最前线，离边关重镇大同府都还有百里之地，这也太危险了。
此时魏王易浩炆站出来道：“父皇，此举未免有些严重，请父皇收回成命，左大人也是无心之失啊。”
政务阁首辅林语堂道：“是啊，陛下，左大人身子经不起折腾啊，要不就禁足三月，罚俸半年如何？”
天成帝像是没听到他们说的话，依旧保持面瘫表情，左凉卿见同僚求情，但陛下依旧是如此态度，也明白了事不可为，跪地谢恩道：“老臣领旨。”
林语堂此时有些惭愧，朝着百里空城道：“百里大人，大家同僚一场，你向陛下说说情。”
百里空城道：“林大人，你为政务阁首辅，我为军部首辅，今天你政务阁大臣敢当我面说将士们丘八，老夫要是无动于衷，这话要是传出去，我军部脸面何存。”
说完郑重朝林语堂道：“我老了，跟我一起作战的袍泽都牺牲了，老夫要不要脸无所谓，但不能对不起下面兄弟们流的血，对不住了。”
林语堂一听，还想再说什么，只见天成帝道：“尔等当此地是菜市场么，讨价还价。”
“现在内阁不接地气，只是让左大人去长城采风，搞的朕好像要革他职，要抄他家一样，现在内阁大臣连这点事情都扛不住了，如何担当起治理天下的责任。”
“那个黄茂山烽火台朕二十五年前去过，是在与狼族交战的最前线，朕当年为了刺探军情，还亲自在那里住了一晚，现在狼族王庭正想与我朝交好，风险没那么大。”
“左大人在那里好好见识一下边关将士风采，采风时间为半年，到时候回来之后，好好跟朕和诸位大臣讲一讲长城的所见所闻。”
左凉卿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还不如干净利落的接旨，不然还会让陛下和同僚看轻，撒泼打滚不是他的作风，大大方方道：“老臣领旨，定不辱使命。”
这次去长城自己好好见识一番，要把那些武夫的粗鄙言行记录下来，省得说自己冤枉他们，老夫也承认你的流血牺牲，但这跟你平常的言行举止粗鄙是两码事。
天成帝继续说道：“西南王那边，左大人刚才说的不无道理，诸位爱卿怎么看？”说完把眼睛看向南宫静苍。
大家都是人精，陛下一个眼神，就明白什么意思，让工部尚书南宫静苍发言，那不就是想糊弄过去吗？谁都知道西南王与南宫家有婚约。
南宫静苍道：“左大人刚才所言，未免有些危言耸听，西南王为民请命，破获赵买恩一案，还蒙冤百姓的朗朗乾坤，为他们报仇雪恨，此乃贤王之举。”
“有些口口声声说西南王残暴，赵买恩人头卖了十万两，听闻还有人把他的心花费五万两买走，还请了江南大厨做成下酒菜，大家可以反过来想一想，为什么会出现如此情况。”
“归根结底还是赵买恩所做之事，让人恨不得食他的肉，喝他血，让人不惜倾家荡产都要买他血肉，诸位阁老想想赵买恩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
冷祭早就明白天成帝现在对西南王的态度，马上出列说道：“南宫大人所言极是，玄衣卫已然把一些事情侦查清楚，单是屠灭苗村，杀害苗民三百多口，直接激起苗民暴乱这一条，就够凌迟处死。”
说完，冷祭冷笑一番，阴深的笑容让人不寒而粟，继续道：“玄衣卫之后彻查一番，赵买恩所做之事令人发指，但为何没有人抓他，这里面牵扯到京城勋贵大臣不少，很多人帮他包庇，听闻每年收了不少钱财。”
左凉卿一听，道：“陛下，老臣跟赵买恩此僚绝无瓜葛。”这可是原则问题。
冷祭嘿嘿一笑继续道：“左大人什么品行，什么学问，那是天下皆知，乃是道德的楷模，不过就怕左大人被一些有心人利用。”
“都知道左大人学问精深，心存浩然正气，看重圣人教化，但是就怕有人故意在左大人面前偏重就轻，有选择的说一些关于西南王不利的言论。”
左凉卿闻言，心中一惊，猛然醒悟，那些人在自己面前绘声绘色的说西南王如何折磨人犯，却对那些死囚所做之事轻描淡写。
自己听后，朗朗乾坤之下居然还有如此非人的手段，身为礼部尚书，当然气愤填膺，虽然知道都是死囚，而且证据确凿，但是没有查看那些死囚具体犯了哪些事，现在看来，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冷祭察颜观色的本事一流，见左凉卿不说话，眉头微皱，就明白自己猜的正确，马上趁热打铁道：
“左大人可知西南王为何要活煮那一对夫妻么？”
左凉卿道：“听闻那对夫妻开了一间客栈，在客栈里杀了人。”
“还有吗？你可知杀了几人，怎么杀的？”
“那老夫不知，不过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判他们死刑老夫没有意见。”左凉卿茫然道。
冷祭一听，严肃的说道：“既然左大人不知，那我就告诉你，那对夫妻开的是人肉客栈，把过路单身商客宰杀谋财，再把他们做成下酒菜招待其他成群结队的商队。”
“一年时间，一共有四十七人被这对夫妻杀害，更可怕的是，这四十七人都被做成下酒菜吃了。”
“啊，居然如此恐怖。”
“这还是人吗？”
“真是丧尽天良啊。”
……
诸多内阁大佬也都是第一次听闻这件事经过，毕竟说白了也就是一个案件，身份摆在那里，还没必要特意去查看一下这对夫妇的卷宗。
要不是左凉卿纠着西南王不放，这事就已经过去了，现在想想看，那些被西南王折磨而死的人真是罪有应得。
左凉卿叹口气道：“西南王动用私刑，本官还是不支持，不过刚才听了冷大人所言，觉得情有可原，对于那些死囚来说，等于一报还一报吧。”
左大人说出这样的话，等于不会纠结这个问题了，大家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他话锋一转，道：“那西南王非法囚禁上千士子，还残害当世大儒这事可不能这么算了。”
“他们都是朝廷未来的栋梁，西南王怎可如此对待他们，现在上万士子已经开始联名上奏，请求朝廷重视此事。”
南宫静苍和蒙弑帘一听也是一阵头大，这件事根本无法躲避，这西南王没事去招惹那群读书人做什么？都知道读书人嘴最毒，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这件事其他大臣都帮不了忙，天成帝瞟了一眼冷祭，冷祭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哪怕他掌控特务机关，他也怕跟这群读书人打交道。
真把他们得罪狠了，他们可以在书中把你写成十恶不赦之人，还叫人排练成戏曲，广为流传，不过身为陛下的一条狗，现在需要他上，当然也要出来狂吠几下。
“此事西南王府已经上奏朝廷，上千士子都是自愿为西南王效命，都有白纸黑字的协议作证，何来囚禁之说。”
左凉卿道：“这事老夫知晓，不过听闻那些协议都是西南王强迫签订，这如何作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