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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三足鼎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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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浩然有诗:气吞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行至岳州,八百里洞庭湖令无数文人驻步留下众多千古名句,不胜枚举。
    岳州城外码头上,来往船只络绎不绝。而官船自然有官船停靠的位置,温宁极不情愿的掏出几两碎银,数了又数,掂量几下无奈的摇摇头,将转运司批文盖在上面,脸色一变,露出一幅奉承的小人模样,将文书递了上去。
    “大人,天热,让兄弟们喝点茶水。”
    那满脸赘肉的小吏,很熟练的右手接过批文,左手接过银子,藏到桌案下掂量掂量,一脸奸笑。
    “咳咳!挺懂事的嘛!”
    说着在一堆牌子里面翻了翻,捡起一块牌子丢给温宁道。
    “来,给你个好位置。”
    温宁接过牌子,顿时喜笑颜开,镶的金边的玉牌,这可是达官贵人才可以停靠的位置,吊臂云梯一应设施应有尽有。
    “哎哟哟!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喂!等一下。”
    温宁心一颤,这不会是要反悔吧!挤出谄媚的笑容问道。
    “大人有何吩咐!”
    心里不停的祈祷着千万别把牌子收回去啊!
    “明早辰时就得离开,别让我难做。还有管好船上的人,没事别乱跑。”
    温宁连忙应声道谢,依规矩,除了采买生活物资的人,其他人本来就是不能下船的,只不过押的民间物资,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果然玉牌子的位置就是爽,不仅风景好,还很安静,下面还有官兵把守,上下船都是走云梯,比晃来晃去的跳板舒服的何止百倍,这几两碎银花得当真是值。
    文修夫妇搭便船,作为交换,船上的杂活和厨房二人都包了。别的不说,就这菜烧的手艺还真是可以。好不容易一次补给,二人烧了好几道菜,一群大汉看着一盘盘红烧肉,口水都快流到胸襟,终于不是鱼全席了。
    温宁拿起一碗酒,仰天闭眼祈祷,口中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嘀咕着些什么,每天晚饭前他都来这么一出,一群汉子也都等着他嘀咕完一声令下才能动筷。唐蓝好奇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问道。
    “秋秋姑娘,他这是在做什么?”
    秋秋和其他大汉子们一样,认真的注视着温宁,悄声回道。
    “干我们这一行的都要祈祷河神保佑一帆风顺。”
    唐蓝是懂非懂,蜀中也多是水路,但是她一个大小姐,这种事情也轮不到她来做。
    温宁一碗酒抛洒到江里。
    “大家拿筷吧!”
    一声令下,一群大汉纷纷拿起筷子,对着眼前一盘盘红烧肉虎视眈眈,而此时唐家三人却迟迟不动筷子。
    文修夫妇助兴道:“来来来,鱼吃多了都腻了,大家多吃点。”
    一群大汉瞅着心中暗定的红烧就下筷子,正要下口时,温宁突然大喊一声:“等会!”
    这香喷喷的红烧肉就在嘴边,不知道温宁想干什么。却见一群大汉无一不闻声而止,画面似乎定帧一般。
    文修夫妇二人突然紧张起来,二人对视,似乎在暗定着什么事情。
    唐湛撰紧手中纸扇,唐蓝也将手扶在腰间,寻思着这要是动起手来,应该掏出哪枚暗器。唐宏也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钢骨扇。大家伙都屏住呼吸,面面相觑,船上气氛顿时紧张到极致,像是个火药桶,就差一点火花了。
    片刻后,温宁扯着脖子淡淡说道:“咳咳!听说岳州的竹叶青和叫花鸡乃是绝配,大家想不想尝一尝啊?”
    一个大汉缓缓放下手中的红烧肉,咽了咽,双手扶桌试探道:“头儿,我们可以下去吗?”
    温宁朝那大汉抛了个媚眼过去,没错,他朝一个大汉子抛了媚眼。
    “你说呢?”
    寂静片刻,一群大汉突然哗然而起,纷纷抛下碗筷,朝船舱挤去,只听船舱传来一阵阵刷啦啦的声响,一群大汉一个挨着一个的突然变得人模狗样,昂首挺胸。
    文修夫妇看着一个接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下云梯,赶忙慌乱拦下温宁道:“大、大人。不吃了再去吗?这多浪费啊!”
    温宁拍了拍文修安抚道:“长生大哥辛苦了。”
    说着就一跃而下。
    文修气得一拳狠狠砸在船檐上,也不知嘴里在骂着什么字眼儿。
    “小蓝蓝?唐兄,下来啊!”
    船上待久了,唐湛早已憋坏了,他那双望眼欲穿的眸子深情的瞪着姐姐,唐蓝无奈的看了看唐宏。
    “伯父!我们。。。”
    唐宏看了看一直在招手的温宁笑道。
    “去吧!看好湛儿,别惹事情!”
    没等唐蓝回话,唐湛抢道:“谢谢伯父,我保证不惹事。”
    姐弟两也随即下了船。
    船上便只剩下唐宏和文修夫妇,三人看着一大桌佳肴陷入了沉思。
    尴尬片刻,唐宏‘呵呵’一笑打破尴尬的局面问道。
    “文修兄,你还觉得这个温小兄弟只是一个普通的漕帮毛头小子吗?”
    文修不说话,夫妇俩此时被气的,头发都要炸起来了,这一路上都不曾靠岸,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岳州鱼龙混杂,得手后也好逃脱,可辛苦忙活了一晚上,就换了一句辛苦了。
    唐宏仔细瞧了瞧桌上的菜肴,淡淡问道:“文修兄,这哪道菜没下毒啊?”
    夫妇二人竟然毫不意外,只见文修将一盘清蒸鱼往唐宏面前挪了两分愤愤道。
    “这个。”
    唐宏也不含糊,夹起一筷含入嘴里,赞叹道。
    “嗯~~~文修兄这个厨艺真的不错,不开个客栈真是白瞎了这等手艺。哎!文修兄为何不全部都下呢?”
    文修无奈的拿起筷子,大块吃了起来。
    “我们不也要吃饭吗?”
    唐宏饮了一碗酒,大笑道:“哈哈哈!江湖上久负盛名,堂堂的紫青双剑,竟然屈尊乔装打扮混上这官船来让一个毛头小子呼来喝去,真是难为二位了。”
    文修不屑回道:“你这个蜀中唐门的大长老不也混上来了吗?”
    “哎!咱们可不一样,我们可没乔装打扮,花了钱的。”唐宏说得很趾高气扬,很有唐门的气势。
    三人吃着吃着,突然,一个黑影从城墙上跃来,稳稳落到唐宏身边,巡逻的官兵竟然毫无察觉。来者是一个邋里邋遢的乞丐,看着桌上的烧鸡烧鸭红烧肉拿起筷子就是大快朵颐,大碗大碗的酒就灌下肚去,吃得那叫一个‘豪爽’。
    唐宏一脸嫌弃道:“喂!要饭的,那些都下了药的。”
    乞丐毫不在意,依然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笑道:“就这点蒙汗药能把乞丐我怎么样?”说着手一伸,一道白烟自掌心散去,嘴里依然不停的塞着烧鸡烧鸭红烧肉。
    那文修看着大快朵颐的乞丐嫌弃道。
    “臭要饭的,下次下点鹤顶红给你,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醉饮江河厉害还是鹤顶红更毒。”
    那乞丐吃着肉,拿起筷子指着文修凶道:“喂喂喂!这是荆湖,不是江南,说话注意点啊!”
    “明人不说暗话。丐帮来干什么?”文修问道。
    乞丐掰下一个鸡腿啃咬笑道:“说实话,你们夫妇俩这手艺,在天泉山庄是不是掌勺的?真不错。”
    文修不耐烦拍桌吼道:“臭乞丐,别拐弯抹角的,你到底来干什么?”
    “你来干什么我就来干什么咯!”
    唐宏自顾自的吃着鱼,喝着酒,完全不理会他们。
    “哎哎哎!那你们唐门又是来干嘛的?”乞丐问道。
    唐宏放下筷子,从怀了掏出一纸公文,笑道:“你们干嘛我不知道,我可是正儿八经花钱搭船了的。”
    乞丐看了看那转运司的大印,拨了拨乱糟糟的胡子疑惑道:“嘿!还真是转运司的大印。”
    “一群臭要饭的,华照经看得懂吗?”
    乞丐啃咬着鸡腿嘚瑟回道:“看不懂又怎样,我拿着供起来不行吗?”
    “喂!大理传来消息,说真定寺被一群武林高手闯入,老实说说,是不是你们天泉山庄干的?”
    文修不说话,但从夫妇二人略有躲闪的眼神可以判断得出这事跟天泉山庄铁定是有点关系。
    子时,街上早已绝了人影,家家户户也都闭门熄灯,只有酒馆门口还有些许个醉汉与小二纠缠着。
    温宁虽然拿着转运司批文,但上船时还是被岸边的官兵一顿训斥。温宁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哈腰道歉,毕竟手下十余大汉,这可是一股小势力了。
    出去浪一趟回来,平时高冷的唐蓝似乎也转变了些态度,与秋秋有说有笑的。秋秋的变化最大,顶不住唐蓝的软磨硬泡,便换上了一身女儿装,虽说不及唐蓝倾国倾城,但是好歹也是漕帮大小姐,论当大小姐的气质一点也不输唐蓝。
    吃饱喝足后一个个油光满面的回到船上,各自找地方呼呼大睡。唐蓝蹑手蹑脚的凑到唐宏身边。
    “伯父!”
    唐宏嗅了嗅,问道:“喝酒了?”
    唐湛躲在姐姐身后不敢说话。
    “嗯!喝了一点。”
    “歇着吧!”
    码头上有重兵罢手,这一上船,就发现多了一个乞丐,秋秋紧抱着温宁的胳膊,两人靠在桅杆上,呆呆的看着船头。长生夫妇,唐宏,还有个乞丐,三人盘膝对坐。长生整个人都变了模样,不在是那副下人笑脸,此时更像是一位大侠,气质完全不输一旁的唐宏。只有那个乞丐,蓬头垢面的,背对着他们,看不清啥样。
    许久后,温宁拍了拍手,笑道:“蜀中唐门,荆湖丐帮,江宁天泉山庄。江湖四方势力,这三方都挤到我的船上来了。诸位,可不要说是凑巧哦!”
    唐宏一点都不惊讶,他知道其实温宁早就猜出他们的身份。文修夫妇虽然有点诧异,但细想来也解释得通,几日来多次尝试暗杀温宁,都被他巧妙避开,恐怕今晚这蒙汗药也在他意料之中,否则怎么会容得这般铺张浪费。
    唐湛却是一愣,这些天一直跟温宁称兄道弟的,多少有点尴尬。
    唐蓝看了看温宁,尴尬的嫣然一笑,多日相处下来,发现温宁这个船夫虽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令人厌恶,言行举止也没个正行,但是心思却极其缜密,步步为营,重情重义,和手下众人更是称兄道弟,照顾有佳,完全没有一点主子的跋扈。
    更没想到原来这么多天以来,温宁早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而且还镇定自若的隐藏得如此完美。不知不觉中,竟然对他心生好感。
    “伯父!你说的对,有些人讨厌习惯就没那么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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