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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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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夜晚,因为江予辰醉的浓沉,靖无月准备了一肚子的话都没能说出口,他只能细密而绵软的伸出舌尖将师兄额上沾染的米粒卷食干净,然后将他扶到床上休息。
    期间江予辰朦朦胧胧的嚷嚷了两次口渴,都是靖无月狎昵的以唇渡之。
    第二日一早,一夜未眠的靖无月在院门之外碰到一夜未离的湛屿。他似乎在暗处淋了一夜的雨,此时眼眸猩红,肤色雪白,右手拄着身侧银白的瀚雪剑,隐忍到极致的怒气透过泛青的骨节呼之欲出。
    靖无月只有在江予辰的面前才会给湛屿三分尊敬,私下里,他更多的是藐视着他的狂妄自大,觉得他时刻都在张牙舞爪,虚张声势。
    而湛屿面对着靖无月,就像遇到了一个势均力敌的竞争对手,他没办法做到自若从容,那种忐忑与不自信,只消靖无月的一个眼神便从骨子里跑出来,将他的命脉死死扼住,什么自尊与狂傲都散碎的尤为彻底。
    此刻,同样的一夜未眠,靖无月是得偿夙愿的春风得意,湛屿是痛失所爱的灰心丧志。一个依旧是乖戾与阴煞并存的,而另一个却不知该再去献祭些什么,才能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斗志。
    从靖无月登上翠微山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把艳光四射的湛屿放在眼里,他似乎早已看透这个男人的怯懦与踌躇,在大义与私心之间摇摆不定,这样的人注定是成为不了强者的。
    短暂的眼神交锋,兵不血刃却也自损八百,靖无月杏眸轻佻带着王者自若的霸气,而湛屿短暂的眸神飘忽之后亦是不甘示弱的怒瞪了回去,显然这般积威厉色就已经昭示了自己的挫败,他的底气不足终是让踌躇满志的靖无月感到了无趣。
    只见他索然无味的勾唇蔑笑,转身便走。
    湛屿沉默的杵在原地,他没有底气叫住那个男人潇洒的步伐,只能不甘心的看着他洁白的衣袂拂过翠嫩的薄叶,溅落一地碎萤。
    神魂合而为一的时候,靖无月总是能从记忆的罅隙里读到湛屿的惶恐与压抑,当年他们彼此的厮杀,更像是正与邪的较量,善与恶的角逐,谁都想占领巅峰证明自己是正确的,可到了最后,两败俱伤,疯癫成魔!
    湛屿刚入听雨阁的时候,江予辰已经学有所成,论资排辈他都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他二人虽然只相差了一岁,可彼此之间的修为距离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只是江予辰为人低调,不喜争斗,他没有湛屿的那份执着,不认输,肯拼搏,也没有那些对权利财富的过分渴求。
    他虽容貌绝佳,武艺超群,却在听雨阁日积月累的活成了一个透明的边缘人物。
    年少之时,湛屿不服江予辰,几次三番的下了战帖比试,都被他冷冰冰的拒绝,日子久了,湛屿便觉无趣,拐着弯子耍起了别的心思。
    不是在试炼台撒泼打滚,就是在藏书阁掀衣服扯头发,每天追在江予辰的背后跟他挤在一张桌子前吃饭,要不就是潜进他沐浴的澡盆里闹成一团。
    江予辰没有办法,只好应战与他比试了一场,结果输了的湛屿暗耍无赖,大半夜带着本春宫艳图大咧咧的钻进他的床榻,趁其不备压伏在他的背上逼迫着江予辰与自己商讨哪个姿势最厉害。
    那时的江予辰已经十四岁了,该懂的不该懂的也差不多知晓个七七八八,可湛屿却像个顽劣的呆子,没有尊卑没有脸皮,大马金刀的跨坐在江予辰的腰窝之上,将书横在他的眼前,一边翻一边声情并茂的讲解着:“你说这个怎么样?看起来虽然有些难度,但是我喜欢!哈哈哈......!”
    江予辰早已经脸颊绯红,耳垂烧成了晶莹的桃花糕,他死死的闭着眼睛,气呼呼的说道:“我不看!你给我滚下去!”
    “干嘛呀!干嘛呀!”湛屿不服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看看这个有助于修身养性!”
    江予辰银牙暗咬,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的五脏具焚,“你鬼扯什么!想要修身养性你一边看去,不要污我眼珠!”
    “这就没意思啦!”湛屿偷着笑道:“这怎么能是污你眼珠呢?将来你娶妻生子,这些都是要用得到的嘛!现在学学,省的到了新婚之夜手忙脚乱嘛!”
    江予辰从未有过男女之情,他不知道娶妻生子是不是人生的必经之路,可他现在不想看这些白花花的东西却是真的。是以江予辰把平日里所有的克制涵养都丢掉了,他豁然翻过身来想要一拳将这个胡搅蛮缠的少年打下去,却不知是不是他的骤然发力击到了湛屿哪个敏感的部位,只见他痛呼一声,俊颜急速煞白,紧接着无声的从他的身上翻了下去。
    江予辰彻底傻了,他还没有动用武力,这孩子就受了重伤般滚落下来,那一头密集的冷汗简直如骤雨洇落,将湛屿本就雪白的肤色衬的越发透明瘆人。
    “你有没有怎么样啊!”江予辰连忙起身跪落在湛屿的身旁,焦急的看着他捂着那个尴尬的位置满床打滚。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在你还没有准备的时候转过身来!”
    江予辰慌乱极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疼痛不已的湛屿好受些。
    男人的命根子受了委屈,真是疼的生不如死,湛屿感到眼前阵阵发黑,五感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回流,这排山倒海的层层剧痛简直是想要了他的小命。
    缓和了好一会儿,湛屿忍着疼,咬牙切齿的哀嚎道:“你......你这是......哎呦......你要我......断子绝孙啊!”
    “对不起,对不起!”江予辰歉疚的点头如捣蒜,紧张到潮湿的掌心轻柔的抚触着湛屿紧绷的臂膀,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要不你脱了裤子,我给你看看吧!”
    “你说啥?”湛屿痛苦的脸色蓦地一凝,梗着脖子不确信的说道:“你,还,要,看?”
    江予辰纯白如纸张,他只想检查伤势,绝没有半分别的意思。可湛屿这个混世魔王却没有那么单纯,一个能随意拿出春宫研习的少年,怎么看那内里的颜色都要比脸上的正经苍白来的绚烂无比。
    “不看看怎么知道伤成什么样子?”江予辰果然正经的像个纯白无暇的谦谦君子,那张满是关切的脸上瞧不出半点羞涩。
    不知道怎么了,湛屿看到江予辰近在咫尺的脸,和他身上弥散的清正凛然的气魄,突然就耳窝子烧的厉害,就好像下一刻两个人就要坦诚相见,做些面红耳热的事情出来了。
    他眼神飘忽,磕磕绊绊的说道:“不,不用了,我......我这就......好了......!”
    “真的?”江予辰显然是不信的,他只当是湛屿不好意思了,柔声宽慰道:“我就快速的看一眼,确认没事了,我就不看了!”
    “咳!”,湛屿差点没让这一口吸进来的空气呛死,憋得满脸通红的说道:“真的没事了,我这就是装出来逗你玩的!我哪有那么脆弱!”
    不知是憋的脸通红,还是羞的脸通红,湛屿明明痛的要死,脑子里却乱七八糟的闪过许多应接不暇的画面,他虽然看起来轻浮浪荡,却从未对旁人心生过什么狎昵的龌龊。可今夜这一本逗趣的春宫图,仿佛敲开了湛屿懵懂无知的心门,而眼前这个被他时常笑若女子的艳丽师兄,却像一只洪水猛兽一般赫然挤进了他的心房。
    就算后来的湛屿在怎么的不愿承认,他仰躺在床上的时候,总是会回想着师兄的音容笑貌,举止端方。他在不知不觉间将一切试图接近师兄的男女都无情的撵走,然后像一只犬齿吮血,暴虐恣睢的凶猛野兽,虎视眈眈的逡巡着觊觎者,将师兄牢牢的护持在身躯之下,霸占着他的唯美血肉。
    江予辰渴望亲眷,羡慕友谊,可他面对湛屿的蛮狠霸道也没有办法做到严厉的呵斥。他似乎总是觉得亏欠于他,总是小心翼翼的陪伴着,仰视着,却忘了自己同样的优秀同样的耀目,甚至在许多方面都比湛屿要做的尽善尽美。
    “阿屿?”江予辰见他发着呆久久的不曾言语,便更加自责不已,他的双手蓦地攀住湛屿的双肩,关切的凤眸里潮湿的可怕,他说:“你说句话啊!是不是还痛的很厉害?我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缓解你的痛苦呢?”
    胡思乱想的小湛屿就这样目视着江予辰半是焦急半是关切的哽咽着,那本就雪白的容颜想必是被自己的异样骇的都快透如琉璃了。饶是湛屿的下半身还是疼的哭爹喊娘,可他就是心跳的像疆场之上厮杀的擂鼓,那种冲锋陷阵的狂热与沸血,两军交战的酣畅与舍命,将湛屿所有的理智与纯白染上了血腥的欲,炙热的狂。
    两人各揣心思,一时相顾无言,彼此的长久对视越发的使湛屿得不到安宁,而江予辰也在他的眼中读到了某种异样的情绪,那双幽邃的桃花眼里有渴望,有噬咬,有征服与折辱,就好像自己刚刚的这番无心之失,彻底将这个鬼灵精的师弟惹恼了。
    江予辰没来由的感到害怕,从对视的交锋里败下阵来,可就在他慌乱的想要再一次诚恳道歉的时候,湛屿却隐忍着某种情绪,嗓音沙哑的说道:“你为什么不看我了?”
    “......”,江予辰恍然抬眸,又对上了那双让他感到惧怕的桃花眼,可是这一次,湛屿的眼底却多了一抹哀怨与心伤,“我......我.....我不敢......!”他的嗓音细若蚊蝇,却不知不觉间透露出丝丝缕缕的羞涩与怯懦。
    “不敢什么”湛屿蓦地直起身子坐了起来,凌厉的身躯擎在江予辰的面前有种乘胜追击的压迫感。
    “我......我弄疼你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道歉!”潮湿的凤眸倏尔盈盈若灵动,江予辰低声渴求道:“你能别生气了吗?”
    一时间,屋内仿佛被打翻了一罐子粘稠的蜜糖,那种馥郁甜腻的味道将两个半大的少年困囿的同手同脚,江予辰是希冀到有些卑微的,而湛屿却是狂躁到极富攻击性的。
    湛屿觉得他的师兄再用这般无害而湿漉漉的眼神恳求着自己,他就要控制不住体内奔走的心魔,做出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来了。
    江予辰跪立在湛屿的身前,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他的一句原谅。他就这样垂着头,内心翻江倒海着,他思腹了许多个想要赎罪的办法,却都欠缺些感同身受的诚恳。
    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换得他的原谅呢?
    好苦恼,又好焦虑!
    江予辰一双凤眸飘忽如随风白羽,懊恼极了!
    倏尔他将视线向着自己的身下看去,那个他从未亵渎过的地方此刻却在他想要赎罪的煎熬里瑟瑟发抖。江予辰踌躇了半晌,窘迫与心惊将他的面颊激的越发透白,他深深的呼吸了几口空气,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慢慢的浮现在脸上,仿佛终于在心底下定了某种艰难的抉择。
    湛屿还在盯着他师兄的鬓发垂涎着,忽然江予辰牵起了自己的手,向着他师兄的下身探了过去,那双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诚恳而又羞怯,他薄唇微呡,结结巴巴的嗫嚅道:“我......我让......让你打回来......!行,吗?”
    湛屿的手指乍一触碰到那洁白的衣袂,心惊的赫然睁大了双眼,“......”
    说完这句话,江予辰便羞怯的偏过头去,其实隔着衣物什么触感都是朦胧的,可他就是感到湛屿的手指烫的厉害,像是燃起了火焰,又或者他本身就是这样滚烫的,似一轮耀日的金乌,很快便要将自己融化。
    而湛屿任由师兄牵着自己的手,横陈在那片圣洁而神秘的地带。他的脑中一片空白,就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只白皙如玉的手,仿佛这一刻时光凝滞,空气稀薄,唯有眼前的纯白玉骨是鲜明的。
    说不上来的一种酥麻从师兄的掌心传递过来,攀附着他的手指袭向了心间。明明没有任何的情、欲波动,眼前之人干净的不染纤尘,可湛屿却偏偏被蛊惑的心潮迭起,魔域纵横,他退无可退的沉溺在江予辰的清白里,一双手竟蠢蠢欲动的狰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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