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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胡利来替王四哥儿几个解了围,又要请他们去雅间喝酒,大家满心的不快转眼就化为了开心。
这万花楼消费实不便宜,王四他们这些人,平时个把月才敢来上这么一次,也大都是在大厅里落座,雅间是从不敢去的。
那雅间里的酒菜俱是上等,姑娘也是上选,不过,袋里没个三五十两银子,那断然是进去不得地。
雅座在三楼,陈设华丽,紫檀木的桌椅,绡金的幔帐,窗前几子上还焚着一炉浓香。
张三王四他们几个人从没到过这样的所在,颇显得有些拘谨,相比之下,胡利来倒像是个大爷一样,显出许多贵气来。
那几个人不免要对他另眼相看。
很快有几名姑娘摇摆着上来伺候,一个个都是花枝招展漂亮非凡,满身的脂粉气息,那香气闻气来虽然不是很名贵,但也绝不是下品,她们的谈吐也要风雅一些,比楼下大厅里那些女子要强了许多。
又有伙计过来招呼,胡利来点好了菜,对他说道:“去把你家老板喊来,我有事与他相商。”
伙计看这几个人衣着寒酸,也不像是能在这里消费得起的人,不过是畏于刚才在楼下时胡利来露的那一手,不得不前来招呼他,这时候见他要寻老板,心中真是巴不得,连忙应了他下楼。
胡利来手捧一杯香茶品着,王四那几个人倒尤如是色中的饿鬼,自不用去提。
不大一会儿工夫,一位满脸横肉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微微拱手道:“我便是这万花楼的管事,不知是哪位客官找我?又有什么事相商?”
胡利来从怀中摸出一颗东海龙珠,递到他的手上,说道:“不知这颗珠子,你可识得?”
管事接过珠子在手,细细看了看,说:“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颗东海龙珠吧?这珠子很是名贵,不知这位军爷拿它出来是何意?”
他并不知道这样的一位穷汉身上为何有这种名贵的珠子,不过,江湖上的规矩,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他不会去追问这样的事。
胡利来道:“既然你认得,那便好了,想必你也知道这颗珠子的价值,如今这个珠子给你,拿它顶我众兄弟们一个月的酒饭和姑娘钱,另外只要你找我一百两银子,你看行是不行?”
那管事把眼珠转了转,心想:这个东海龙珠,价值不菲,怎么也得值个千把两银子,他这几个人一个月酒饭能吃多少?这个买卖十分划得来。
于是便点点头,同意了这个交易,转身去账房取银子。
不一会儿取上来几锭银子,交付给胡利来,又有人端来上等的酒菜,胡利来既做了东,便招呼大家吃喝。
王四那几个人哪见过这等排场,一改先前轻视之态,简直要把他当做大哥了。
胡利来说道:“众位兄长,接下来的一个月,咱们每日里便在这里喝花酒,每天变着花样吃菜,使劲过些快活日子。”
他们自然都是喜不自禁,不住的点头称谢。
可见即便是在八虚幻境里,市井小人也终究是市井小人。
胡利来本来酒量极大,今天却只饮了几杯时,便装作醉了,几乎是要瘫倒在地。燃文
你道他为何要这样?原来,他一直心中于那位吴九郎有愧,只是一掌,要了性命,害他只剩下一个瞎了眼的寡母孤苦无依,这事他一直放心不下,本来想要去弥补一二,又不知道那吴九郎家在哪里,问又问不得,所以这时候,正好借酒装醉,好让那哥几个送他去吴九郎家。
果不其然,那些人吃喝玩乐够了,见他是一副泥醉的样子,便张罗着送他回家。
吴九郎的家,在六七里之外树林中的一处小屋中,房子是土坯所造,上面盖着茅草,简陋的不像样子。
那几位只知方位,并未去过,也是寻了好久,才寻到那里,拿手拍门道:“大娘,九郎兄弟今天把酒喝醉了,我们哥儿几个把他送回来。”
里面有老妇人应了声,开了门,几个人把胡利来搀扶进去,安置在一张床上,便向老妇人告辞去了。
胡利来这才睁开眼睛仔细打量了这里,果然是家徒四壁,贫寒的很。
一位穿着打了多处补丁的粗布衣裳的老妇人正摸索着在灶台下生火,她的眼睛看不见,因而动作慢了些。
水烧开后,老妇人拿了一只海碗,到了些碎茶叶,从锅里舀一瓢开水冲了,颤颤巍巍的端起碗,缓缓走到床前,心疼说道:“儿啊,你酒醉了,想必口渴,为娘给你冲了一碗茶,先放在这里,等凉一凉时你再喝,小心不要烫着了。”
胡利来怕她听出自家声音不是吴九郎,嘴上含含糊糊的应了,眼中却已泛出泪光。
天下慈母之爱,都同样的感人,何况乃子丧于他手。
他悔不该出手草率,断送了那吴九郎的性命,害得一位瞎眼老娘晚年无所依靠。
他的酒当然是不多的,不过为了避免老妇人生疑,仍是等了好一会儿,等到那碗茶凉了,他才捧起海碗来喝了几口,之后长嘘了一口气,装作酒醒的样子。
“娘,儿子实在不该喝许多酒,生出这些事端,连累老娘操心。”
他说话,尽量去模仿吴九郎的腔调,心中盼着老人不要听出来。
不过,他言语中确实是包含情感的。
老妇人笑着道:“你这孩子,说的哪里话,年轻人交际应酬,喝酒是少不了的。难得你表叔费了好大心,才把你弄进铁卫营中听差,也算是谋了一个前程,你一定要好好的干,过两年再寻个媳妇成个家,为娘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胡利来便从床上坐起来,从口袋中把那几锭银子拿出来,留下一锭在手,把那几锭全递到老妇人手上,说道:“娘,这是儿子预支的饷银,交给您老人家存着,您老只管花用,要吃什么要喝什么,只管去买,儿子如今有钱了,再也不会让老娘吃苦。”
老太太接过银子在手,伸出一只手在胡利来的脸上抚摸,两只瞎掉的眼睛中涌出泪来。
她哽咽说道:“儿啊,你长了这么大,今天终于知道给为娘银子了。为娘替你高兴啊!看来还是兵营中好,把你变得这般孝顺。这银子,娘替你收着,以后你娶媳妇时再拿出来用。”
胡利来连忙道:“老娘千万不要替我留着银子,儿子如今在营里当了差,饷银是少不了的,以后若是做的好了,还要拿更多饷银呢。这些银子,老娘您尽管花,这是儿子的一片孝心,您要是不花这银子,岂不是让儿子失望!”
说着他伸手擦去老妇人脸上的泪痕,起身到了灶房,找来找去,所见不过是些青菜素食,他便又出门去,找到一处小市,买了一只鸡,切了两斤肉,回屋生起火,做了一碗红烧肉,又炒了一个大盘鸡,另做得几样小菜,把老妇人搀扶到饭桌边坐下,恭敬的陪她吃起饭来。
当日无话,第二天一大早,他循着来时的路径,到了铁卫营中,换了甲衣,取了刀剑,点过了卯,便同着张三王四几个人,去湖心亭边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