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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雪言宫后殿，云药脚步生风一般快步走到殿前，速度快得吓人。
夏侯枫紧紧跟在后面。在她快要走进宴厅之时，他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袖子。
“丫头，你去哪里？”他拉住她，挡在她前面，语调轻缓地问道，生怕会不小心惊动了她。
“我要去找芊芊。”她的眼光不像是受了刺激，越过他向宴厅里看，冷静得怕人。
“找芊芊做什么？”他扳过她的脸强行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光很沉静，让人心安……心安到让云药想哭。
“你想让芊芊去打探打探李伯父的下落，对不对？”夏侯枫将她心里混沌的下意识反应抢先一步说出来。
“是。”她的眼光毫不避让。
“连唐冰与槐尘联手都无法从林宗辞手上见到李伯父一面，更何况芊芊这一介女流！？”夏侯枫简直要怀疑云药是不是因为伤心过度而变得脑子也不清楚了。
“不是的，芊芊是雀妖，她的灵力与我们这些凡人不同，她能打探到我爹的下落。”云药急急解释。
“你……你如何知道芊芊是……”夏侯枫惊诧：芊芊的身份从来就没有在她面前暴露过，她怎么会知道的？
云药垂眼：“是……是我的灵元感觉到的。芊芊与柔柔，其实都是雀妖，她们的妖灵，与我曾经在雅阁云砚居与冰月楼上听到的两个奇怪的声音，是一样的。”
“是了，你体内的灵元是鬼族圣灵元，难怪你会知道。”夏侯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后立马拉着她往宴厅里走去。
“你又是如何知道我体内的是鬼族圣灵元？”云药紧张问道。因为她觉得，夏侯枫这般正人君子，应当不会同意她体内有鬼族圣灵元这种凶煞之物。
夏侯枫一边拉着她神色淡定地走，一边轻声回答她：“别怕，其实这东西没什么不好的……虽然它凶煞，要你杀生方才能滋养它，但是它到底还是个能让你强大起来的东西。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找找如何才能不杀生就能滋养灵元的方法的。”
云药甚是感动，低头看看自己隔着衣袖被夏侯枫抓在手里的手，暗叹：
得友如此，又复何求！
外面的端午宴还在继续，并没有因为几个人的离开而停止分毫。云药下意识往高台上寻欧阳朔的影子，却并没有看见他的人影。
回到自己的席座，她暗暗吩咐芊芊前去打探消息，芊芊领命，悄悄离开了。
直到芊芊离开，夏侯枫才移开挡住高台上皇帝望向此处的眼光的身子，轻声道别：“那我先走了，免得我父皇起疑心。”
云药扫过皇帝咄咄逼人的目光：“有劳，回去替我向槐尘道声谢。”
夏侯枫含笑拍拍她的发顶，“嗯”了一声便离开了。
“药儿，怎么了，皇后娘娘唤你过去做甚？”见云药神色如常入了座，木月柔急急问道。
“没什么，娘无需担心。”云药淡淡作答——她不想让这个生活安逸的小女人受到刺激。
可是，木月柔到底是看着她长大的，自然知道她越是平静，就越是有严重的事发生在她的身上。
“药儿……”木月柔探手握住她冰凉泛白的手，叹息道，“药儿，莫怕。”
她的眼光是鼓励的，是怜悯的。
有时候云药也会觉得，木月柔是有读心术的，不然的话，她不可能总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很久以后，当云药在东銮丞相府里望着初春的暖阳回顾自己的一生时，方才发现，木月柔的这种奇怪术法，唤作“母性”。
只可惜，这种术法，自己是不可能拥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