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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天格外沉闷,却也比不上公馆内压抑的气氛。
偌大的公馆内,寂静无声,唯有二楼卧室的方向一直有医护人员进进出出。
卧室内。
十几名医护人员围在床前,明星尘躺在床上,素白的小脸上没有一丝血气,右眼处仅有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星尘!”菜菜一进门,就见到这一幕,登时忘了呼吸。
“怎么会这样?”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一旁的明宣廷,“这是谁做的?!又是那帮丧心病狂的组织?!”
明宣廷不置可否,菜菜咬牙,低吼道:“靠!这帮混蛋!我要杀了他们!我一定要杀了他们!”
“高小姐,你先别激动,让医生给少爷先处理伤口吧。”
兰姨将她拉了出去。
“思思呢?她知道这事了吗?”
兰姨点点头,眼里起了一层水雾,“太太第一时间就去了现场,结果当场就晕了。”
“我去看看她。”
菜菜不放心地看了眼床上的明星尘,快步朝着赵相思的房间走去。
她才刚推开门,就见赵相思冒冒失失地闯了出来。
她一把接住她的身体,“思思。”
“菜菜?”赵相思愣住,“你怎么在这里?!星尘呢?他在哪?”
“你先别激动,他在房间,明宣廷和姜平都在。”
“姜平……”赵相思喉咙一紧,“这么说,我看到的都是真的?星尘的眼睛……”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慌乱不已。
“思思,你冷静点!”菜菜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星尘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你现在千万不要慌,你肚子里可还有孩子呢。”
“孩子……”
赵相思心如刀绞,“我怎么配做一个母亲?竟然让他受到这种苦楚?”
“你胡说什么呢?星尘是参加校园活动出的事,这谁能预料得到?”
“菜菜,你别劝我了。快,快扶我去见他。”
菜菜抿唇,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看到的血腥一幕,“姜平正在给星尘包扎伤口,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下,等他们好了,我们再过去。”
“不!我现在就要去!我要陪着他!”赵相思歇斯底里道。
“思思……”
“我来吧。”暗哑的男声响起,菜菜一回头,就见明宣廷站在自己身后,她默默让开一条路。
明宣廷从她手里接过赵相思,眼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宣廷,你带我去看星尘……我要去见他。”
“他在睡觉。”明宣廷紧紧搂着她,“多休息对他的伤口恢复有好处。”
“对……”赵相思恍然大悟,点头道:“让他好好休息。”
“你也该好好休息,眼睛都红成这样了。”明宣廷朝着菜菜使了个眼色,菜菜悄悄离开,他则扶着赵相思回了房间。
赵相思紧紧攥着他的手,“宣廷,你老实告诉我,星尘以后……是不是看不见了?”
“不会的。”
“可他的眼睛……”被挖去了。
后一句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是右眼不见了,左眼还完好无损,我也派了姜平在各大医院寻找合适的眼睛,尽快为他做移植手术。”
赵相思的心一下子揪紧,“他才六岁,就要动手术?”
“趁着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这是最好的办法。”明宣廷此刻比谁都要痛苦。
明星尘是他第一个孩子,于他而言,是仅次于赵相思的存在。
骨肉相连,他怎能不痛?
“确定是那帮人做的吗?”赵相思陡然开口,明宣廷眼神也锐利起来,“清云还在现场勘查,目前还没有结果,但综合你之前的猜测,是他们的可能性很大。”
“畜生!”
赵相思怒不可遏道:“他们这群阴魂不散的畜生,有本事冲着我来,为什么要动我们的儿子?”
赵相思低吼着,手下的床单已经被揉成一团。
明宣廷拥着她,眼里满是愧疚。
“太太,明总。少爷醒了!”
迪欧突然闯进门,赵相思当即从床上跳下来,狂奔向明星尘的房间。
此时,房间内。
明星尘抬头望着天花板,视线有一丝模糊。
一张张模糊的脸在他眼前一闪即过。
“星尘!是妈妈!”
明星尘偏头,在一片雾茫茫的视野下,精准找到了赵相思的位置。
他掀开被子,朝她怀里扎了进去。
“妈咪……”
赵相思的泪水突然决堤,她紧紧搂着明星尘小小的身体,哽咽开口,“对不起儿子,妈咪没有照顾好你。”
“我没事的。”明星尘冲着她甜甜一笑,此时他的右眼已经缠满了纱布,没了血色,却是满身的病气。
“怎么会没事?你的眼……”赵相思说到一半,突然闭嘴。
明宣廷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明星尘,“星尘,你还记得是谁害的你吗?”
“是那个人贩子。”
“果然是累!”赵相思攥紧拳头,眼神赤红一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星尘摇摇头,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大巴车上。
明星尘瞪大眼睛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年,“是你……”
“星尘,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是你?”
姜芜月凑过来,插进两人中间。
就在这时,大巴车突然耸动了一下,姜芜月因为惯性,撞到了前面的座椅上。
“啪——”
巴士上的灯突然间黑下来,小朋友们害怕地叫出声,场面陷入慌乱之中。
明星尘坐在地上,揉着被撞红的额头。
黑暗中,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一股刺鼻的气味飘来。
“唔……”他来不及挣扎,身体逐渐软下去,意识也变得模糊。
明星尘说到这,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呢?!”赵相思追问道。
明星尘低下头,搅动着被子一角,闷声道:“后面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赵相思闻言,如鲠在喉,她抱住他,亲吻着他的头顶,呢喃道:“不记得好……不记得好……”
“妈咪……”
“哎,妈咪在。”赵相思抚摸着他缠满绷带的右眼,“宝贝,疼吗?”
明星尘摇摇头,“我不疼,妈咪,不哭。”
迪欧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抹眼泪。
“明总……”他偏过头,只见明宣廷已经背过身去,眼角似有光芒闪过。
一整晚,明宣廷夫妇都守候在明星尘的身旁陪着他。
直到清晨十分,警局才传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