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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寄希望于，老三不会注意到他们。
幸运的是，老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辆破旧的三轮车，也没有注意到车斗里那个被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
他只是低着头，匆匆忙忙地朝巷子里走去。
擦身而过的那一刻，茅世寇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直到老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深处，他才敢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没事了，我们走。”
茅世寇的声音，有些沙哑，也有些颤抖。
他再次蹬起三轮车，这一次，他把速度提到了最快。
他不知道派出所还有多远，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把尤小雪带到安全的地方。
夜风，越来越冷。
茅世寇的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不知道自己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骑了多远。
只知道，当他远远地看到表哥带着几个警察朝这边跑来时，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表哥！我在这里！”
他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派出所里，灯火通明。
梅朗一上警车，就急得坐立不安，手指着前方：“警察同志，快看！那是我表弟！他三轮车上……”
他没敢说出那个名字，生怕认错了人。
夜幕下，那辆破旧的三轮车，格外显眼。
警车一个急刹，停了下来。民警上前盘问，只见车上那姑娘脸色煞白，眼神惊恐，正是他们要找的尤小雪。
大家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那几个王八蛋还在巷子里！”梅朗一拍大腿，“他们要是发现人不见了，准得跑！得赶紧的！”
“你们几个，去巷子里抓人！”带队的民警当机立断，“小赵，你带他们回所里做笔录。”
绝不能让这帮人渣跑了，这次逮住，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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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世寇做完笔录，并没有急着离开。
警局的接待室内，气氛有些凝重。
尤小雪看到阎明川的那一刻，像是一下子从噩梦中惊醒。
从晚上七点到半夜十二点，整整五个小时，阎明川感觉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紧张、慌乱、焦灼、绝望……各种情绪轮番折磨着他。
就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尤小雪出现了，平安无事地出现在他面前。
阎明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老天爷，终究还是把他的小媳妇儿还给了他！
他几乎是跑着冲进会客室，看到尤小雪好端端地坐在那里，一颗心，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小雪……媳妇儿……”阎明川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眼眶里全是血丝。
他什么也顾不上，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尤小雪。
那力道，像是要把她嵌入骨血，再也不分开。
劫后余生的尤小雪，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泪水。
她紧紧地搂住阎明川的腰，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她不想放手，一辈子都不想。
温热的泪水，浸湿了阎明川的军装。
会客室里，其他人都默默地转过身，不忍打扰。
茅世寇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眼睛里涩涩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
但同时，他又感到一丝庆幸。
庆幸尤小雪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能帮上一点忙。
否则，他这辈子良心难安。
褚涛没像往常一样打趣阎明川，而是主动去找民警了解情况，打听那三个刚被抓回来的嫌疑人。
“饿了吧？”阎明川轻轻拍着尤小雪的背，等她情绪稍微稳定了些，柔声问道。
他转头对民警说：“同志，麻烦给找点吃的，她晚饭还没来得及吃。”
民警很快拿来一包饼干和一壶热水。
“先吃点垫垫肚子。”阎明川拧开水壶盖，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吃了点东西，尤小雪感觉好多了，也有了力气。
她深吸一口气，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阎明川。
说完，她指了指角落里的茅世寇：“今晚多亏了他……”
这是自打尤小雪重生以来，第一次，用这样平静的语气提起“茅世寇”这个名字。
阎明川一直不喜欢茅世寇，这事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今晚，他恨自己没能及时赶到，没能亲手抓住那些人渣，将自己的老婆大人从虎口拯救。
偏偏，茅世寇就住在附近，还救了尤小雪。
阎明川心里五味杂陈，他走到茅世寇面前，语气诚恳：
“茅世寇，谢谢你。往后你在申城有啥事，只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这个人情，他认了。
但他绝不想茅世寇再跟他的小雪媳妇有任何牵扯。
茅世寇听出了阎明川话里的意思。
他欠尤小雪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今天，能帮上一点忙，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不用客气。”茅世寇抬起头，快速地看了尤小雪一眼，又垂下眼帘，
“她没事就好。我做的……不算什么。”
他在工地摸爬滚打，风里来雨里去，皮肤变得粗糙，嘴唇也干裂得厉害。
今晚因为紧张，嘴唇上的裂口，一阵阵刺痛。
哪怕日子过得再苦再难，他也不会向阎明川和尤小雪开口。
这是他最后的自尊，他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
他低着头，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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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男人，都被押回了派出所。
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家伙，满脸是血，已经昏死过去，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另外两个，则被分别关押，连夜突审。
阎明川没再耽搁，带着尤小雪，直接回了部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褚涛则留下来和警察交涉，并等待进一步的消息。凌晨一点半，军区军属院，三楼。
阎明川家里的灯，昏暗得像一颗快要燃尽的煤油灯芯。
他和尤小雪踏进家门，两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只想立刻倒在床上。
那一晚，如同被恶鬼追赶，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可脑子却像上了发条，嗡嗡作响，停不下来。
劫后余生，那种不真实感，像潮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神经。
黑暗中，尤小雪翻来覆去，像一条搁浅的鱼。
“明川哥……”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紧紧地抱住阎明川，把脸埋进他宽厚的胸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平复那颗狂跳的心。
原本计划好的浪漫生日，全被搅黄了。尤小雪心里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后怕，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如果……如果没有他及时赶到……她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