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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这次回来，会不会又……”
褚家大婶欲言又止，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
“呸呸呸！乌鸦嘴！”
孔碧霞啐了一口，
“他要是再敢胡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就是！这种人，就该让他长长记性！”
褚家大婶附和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也真是邪门。你说，他到底干了啥，能提前出来？”
孔碧霞还是想不通。
“谁知道呢！反正啊，这种人，早晚还得进去！”
褚家大婶冷哼一声。
她巴不得酆老三别回来。
这种人，简直就是青禾村的耻辱！监狱车间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彻底改变了酆老三的人生轨迹。
那天，火苗子乱窜，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大伙儿都吓破了胆，只顾着往外逃命。
平时不声不响的酆老三，这时候却像变了个人，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一把拽起瘫坐在地、吓得动弹不得的老狱友，连拖带拽，硬是把人从火海里给弄了出来。
这事儿传开后，监狱上上下下都对酆老三竖起了大拇指。
再加上他平日里干活卖力，从不耍滑头，那股子庄稼人的憨厚劲儿，让他在服刑期间积攒了不少人缘。
监狱方面一合计，干脆给他报了减刑。
上头一核实，当初那事儿也没闹出啥大乱子，就顺手批了。
于是，酆老三提前一年多，重获自由。
酆老三回村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青禾村。
村里人怎么说，柳家人怎么想，他都没心思去管。
柳家爹娘是真高兴，可他那几个兄弟，面上看着还行，心里头指不定怎么想呢。
当晚，也就酆老大过来应付了几句，其他人早早就睡了，好像这家里压根就没他这号人。
酆老三心里门儿清，却也不往心里去。
穷日子过惯了，亲情也就淡了。
在监狱里头，酆老三真正放不下的，是尤婷婷。
那段日子，他没心思念父母，没心思念兄弟，满脑子都是尤婷婷。
他就怕尤婷婷等不了他。
可他打听到的消息，却像一盆冷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婷芷？她……唉，别提了，早嫁人了，嫁到隔壁大河村去了……”
来探监的人吞吞吐吐，不愿多说。
酆老三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堵得慌。
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数不清多少个夜晚，他都在黑暗中睁着眼，想象着尤婷婷穿上嫁衣的模样，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他多想冲出去，跑到尤婷婷面前，问个清楚。
可他被困在这四方牢笼里，只能把这份苦涩，和着泪水咽下去。
直到回家的那天，酆母无意间说起的一些闲话，才让酆老三重新燃起了希望。
“听说婷芷那丫头，在婆家过得不咋样！成天伺候瘫在床上的老人不说，跟她男人也合不来，三天两头往娘家跑。”
酆母撇了撇嘴，话里透着几分得意：
“你说那宋家，除了家里有几个钱，还能有啥？哪比得上咱柳家的男人，知道心疼人！”
“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酆老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咋不能说？你大哥二哥，哪个不是把媳妇捧在手心里？村里那些个老爷们儿，哪个不是三天两头就闹腾？”
酆母越说越起劲，全然没注意到酆老三眼里的精光。
至于柳家老大和老二为啥对媳妇那么好，村里人心知肚明：
生活不易，囊中羞涩？
好不容易娶个媳妇回来，要是再给打跑了，那可就真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酆老三可没心思管这些。
他只知道，尤婷婷过得不好，这就够了。
“娘，您说……婷芷她男人对她不好？”
酆老三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还能有假？都是一个村的，谁家啥情况不知道？听说她男人一直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都不回来，你说这日子咋过？”
酆母添油加醋地说着，就好像她亲眼所见似的。
“还有这事？！”
酆老三的眼睛瞪得溜圆，心里头的那团火，越烧越旺。
他暗自下定决心：
“不行，我得去见见婷芷，当面问问她……”
——
尤婷婷对酆老三回来的事，一无所知。
她没回娘家，自然也没听到那些闲言碎语。
这天，日头偏西，尤婷婷抱着一盆衣服来到河边。
她找了块石头坐下，刚要动手洗衣服，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婷芷！”
尤婷婷一愣，回头一看，竟然是酆老三！
“你……你咋回来了？”
尤婷婷惊讶地问，心里有些发慌。
“刚回来。”
酆老三的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尤婷婷。
“哦……”
尤婷婷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只想快点洗完衣服离开这里。
她正要弯腰去拿衣服，突然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向后仰去。
“小心！”
酆老三惊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揽住了尤婷婷的腰。
软软的身子撞进怀里，酆老三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自从那年夏天，尤婷婷半推半就地让他占了点便宜，他就再也忘不了那种感觉。
如今，朝思暮想的人就在怀里，酆老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
他紧紧地搂住尤婷婷，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婷芷，这些日子，你想我没？”
酆老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尤婷婷吓了一跳，慌忙抬头四处张望，见没人注意这边，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本想推开酆老三，可当后背传来那股熟悉的温度时，她的身体却像是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这种被人拥抱的感觉，对她来说，既陌生又渴望。
自从嫁给茅世寇后，她就再也没有体会过这种温暖。
也许是长久以来的寂寞和空虚，让她在那一刻，对酆老三的怀抱产生了一丝贪恋。
她非但没有推开酆老三，反而轻轻地往后靠了靠，将身体更紧密地贴在了他的胸膛上。
酆老三感受到尤婷婷的顺从，顿时心花怒放。
他深吸一口气，用他那双粗糙却有力的手臂，将尤婷婷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尤婷婷站在河边，冰凉的河水漫过脚踝，她机械地搓洗着手中的衣物。初夏的阳光明媚得刺眼，却驱散不了她心头的阴霾。
身后突然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搂住，她浑身一僵，那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一瞬间有些恍惚。
“柳...酆三哥？”她声音发颤，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手中的衣物。
“婷莲妹子。”酆老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怨气，“你骗我！说好等我回来，你却嫁人了。”
尤婷婷咬着唇，眼眶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