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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六桩重新亮起(第1/2页)
第六衡桩的新控制盘在第二日午后完成。
许观潮拿着验收单来找沈照微时,第一句话与阵无关。
“十二块。”
沈照微抬头:“总共?”
“总共。”
“那你昨日知道。”
“我今日再次确认,防止他们临时涨价。”
“你是收钱的人。”
“所以更要确认。”
新盘没有沿用旧式单点校准。
六根衡桩以后必须同时收到三方授权,才能进入“大衡准备”。
一座单独亮起,只能做测绘。
不能做衡序校准。
韩逊看完新盘,第一次没挑许观潮的毛病。
“这套可以留到以后。”
许观潮把这句话记进验收册。
“韩前辈,请签名。”
“我刚说完。”
“口头夸奖容易消失。”
韩逊看了他两息,签了。
……
第六桩重新接入后,没有立即点亮。
因为还有一件事没解决。
谁来给它新的基准?
旧基准来自罗长青的活体灵纹。
这种做法已经被监察司明令停用。
许观潮提出用三类公共数据取代。
主渠总压。
南泄线安全阈。
二十四节点实际末端需求。
韩逊认为还缺一项。
内城高位资源最低安全量。
“不加这个,甲一到甲三会认为新基准只照顾外城。”
沈照微点头:“加。”
苏绾青则要求再加“个人余焰账户最低治疗量”。
一共五项。
第六桩从“某个灵脉主官的活体判断”改成一组可重复测量的数据。
罗长青听说后,躺在医署床上笑了很久。
“我这条腿总算没白断。”
沈照微道:“您的腿五年前便断了。”
“那这次掌心也没白挨针。”
“这句可以。”
……
基准数据连续采了十二个时辰。
期间发生第一场公开争议。
丹鼎院认为赤心阁最低安全量应按过去三年月平均值计算。
苏绾青不同意。
“过去三年里,主渠一直高抽。拿历史平均当最低量,相当于把过去拿得多直接变成以后必须拿这么多。”
丹鼎院代表皱眉:“赤心阁炼的是高阶丹,波动代价远高于普通节点。”
“所以可以算安全下限,不能直接算平均。”
裴行舟坐在后排,没有代表丹院发言资格。
却把自己此前做的公开火源数据索引递给沈照微。
赤心阁真正出现成丹风险的火压线,比过去平均使用量低一成八。
也就是说,历史配额里确实有缓冲。
“这份数据能公开?”沈照微问。
“能。全部来自公开册。”
丹院代表脸色不太好看。
却无法说数据有问题。
最终赤心阁最低安全量按“过去三年事故阈值加一成安全余量”计算。
仍然高。
却比历史平均少了一截。
同样的算法随后用于七家核心丹房。
谁主张自己不能降,谁提交实际安全线。
没有数据,便只按全城同类设施标准估。
这一条一出,七家席位明显安静很多。
谢停云低声道:“以后想说自己很重要,要先拿账。”
沈照微道:“你家也一样。”
“我已经开始心疼。”
……
第三日清晨,第六桩试亮。
五项基准依次接入。
第一轮,主渠总压稳定。
第二轮,南泄线阈值正常。
第三轮,二十四节点末端需求接入时,桩面第一次出现黄色波纹。
许观潮立即喊停。
“需求数据太散!”
苏绾青问:“哪里散?”
“二十四节点有日夜峰值,治疗所和药田用量时间完全不同。你给我一个日均数,衡桩不知道该按哪个时刻。”
“那就分时段。”
“至少四段。”
“我改。”
没人因为已经做到第三轮便硬开。
苏绾青现场把二十四节点重新拆成晨、昼、暮、夜四档。
火毒治疗所夜间需求最高。
药田晨间最高。
公共修炼场则集中在暮后。
这一改,第二轮接入平稳。
第四项内城安全量也通过。
第五项个人余焰治疗底线最麻烦。
因为每个人伤情不同。
最后没有录具体灵石数。
改录“治疗机构公布的最低护脉灵压”。
由医署每月更新。
这样不用把几百个患者名字塞进主渠。
也避免以后有人拿个人病情当配额筹码。
……
午时,第六桩正式亮起。
没有罗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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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人的血。
只是一组能被查、被复算的数据。
六衡全醒。
太衡台地下副心立刻传来阵讯。
“大衡条件已满足。”
“甲零席开启。”
沈照微腰间临时阵牌同时发热。
上面多了一个零字。
真正生效了。
距离自动大衡还有三日。
……
甲零启动后,所有候选衡序方案必须同时送到她这里。
第一版有六套。
最保守的一套几乎不动旧格局,只把外城回流写进丁级。
最激进的一套直接削减七家与丹鼎院高位配额两成,把回流提高到百分之十。
许观潮看完激进版,眼睛发亮。
“这个很爽。”
韩逊瞪他:“也很容易炸。”
“所以只是方案。”
沈照微没有按喜好看。
她先把每一套最坏结果写在旁边。
哪套会让城防风险上升。
哪套会让药田回流几乎没变化。
哪套需要南泄线承担过多。
哪套对现有二十四节点最稳定。
最后剩三套。
A案:温和改序,回流提高到百分之五。
B案:分层改序,回流百分之六,削减部分历史冗余配额。
C案:大幅重排,回流百分之八,同时恢复更多旧南泄容量。
傅清岳问:“你倾向哪套?”
“还没看末端。”
“技术数据都在。”
“末端也该算技术数据的一部分吧?”
当天傍晚,她没有继续坐议事殿。
带三套方案去了南街、旧东市药田与城北矿工浴池。
她无意让普通人投票选阵。
只问一个问题。
若回流增加,你最需要它用在哪里?
南街治疗所回答:稳定夜间护脉。
药田要晨间水木灵。
矿工浴池希望下工后两小时火毒净化更强。
散修修炼场最直接。
“多一点就行,别第二个月又涨房租。”
沈照微把这些全部记下。
回到太衡台时,已经深夜。
甲零阵牌仍在发热。
她最终先在B案旁边画了一个圈。
没有签。
只写一句。
“明日核成本与事故承受。”
……
谢停云没走。
他一直在外间替谢家核配额成本,桌边还放着一碗已经凉掉的面。
“甲零每日三块灾务补贴,管饭吗?”
沈照微问。
“理论上管。”
“饭呢?”
“酉时送过。你去南街了。”
谢停云把自己的面推过来:“没动。”
“你吃什么?”
“谢家有人送。”
“那这碗算公账?”
“算我的。”
沈照微坐下吃了两口,才发现里面还有肉。
“这不止十二灵珠。”
“甲零临时衡序人值得十八。”
“差价算你私人赞助?”
“可以这样记。”
两个人说话时,燕妄生从外院进来。
他如今是燕氏活印保护对象,不能进入副心,只能参与外围旧阵核验。
看见桌上的面,他停了一下。
“谢家如今连夜宵都做配额?”
谢停云笑:“至少写在明账。”
“乌鸦送的东西也可以写。”
“你先学会开票。”
沈照微抬头:“你们若很闲,B案还有三十七项风险要核。”
两个人同时安静。
燕妄生把一张新拓的旧阵纸放下。
“玄七……我父亲说,旧衡序每次大改都会先吃掉一层镜主神识。照世镜进副心前,你最好知道这件事。”
沈照微筷子停住。
“多少?”
“他说当年验药司只做过一次短测,镜主昏了两日。”
“我娘?”
“她没参与。是更早的人。”
她把这条新风险加到B案最后。
谢停云看见,神色也沉下来。
“所以三块补贴确实不高。”
沈照微重新拿起筷子。
“明日记得替我提价。”
这回连燕妄生都笑了。
笑完以后,他看着她腰间那块发热的甲零阵牌。
“别为了把表改漂亮,把自己也填进去。”
沈照微没有答应这种空话。
只道:“镜要怎么用,明日先做最小试验。”
燕妄生点头。
“我陪你看。”
“你不能进副心。”
“我在门外。”
“那可以。”
这一次,他没有再往私人约定上添字。
只把旧阵纸推近一点。
距离自动大衡。
还剩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