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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游带着她沿矮墙原路返回,来到一座破屋下,破屋高出矮墙半人,两处间以稻草填之,校实实多看了几眼,心想,亏他想的出来,住这里确实比在地上搭窝舒服得多。
“什么事?非得来这儿说”
待她话音一落,云中游已经跳脚活动完筋骨了,他大掌提捏住她手臂,就那样脚尖微点腾空而起,校实实只觉得耳边呼啦呼啦的风拉扯着响,包裹住她耳朵隔绝了外面一切杂音,连自己心跳声都听不见了。
稻草太软,人站上去小半截腿陷在里面。
“……云老……云大侠,威武霸气啊!”,像是做梦一样,她居然飞了起来。
“跟我来”,他审视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边,于是拨开一堆乱草,阁楼旁侧有一个破洞,下面躺着位男子,脸色苍白,似乎生病了。
这楼宅虽然荒废,但光看外表也能看出是大户人家曾经的居所,房梁顶上一层是建来装柴火的,有时候家里干柴太多放外面难免被淋湿,才做了这么一层来用。
所谓敛柴生财,这是民间说法。
“你朋友?”,她也算是在鬼门关边徘徊过的人,怎么也得汲取教训多长个心眼儿。
“路边捡的,争家产被算计了逃出来的,你帮帮他”
……
“我为什么要帮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再说了,你说不认识他,又知道人家夺家产逃出来的?这种事儿也能随便跟人说!那府上老爷夫人不要脸面的?!”
好丫头!
云中游被她一番话噎得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轻咳几声清嗓,摆出游说的架势:“我问过他的,要不我也不知道,好丫头,人家都落到这般田地,该是心如死灰了!你就当是积善行德,可怜他送他回乡吧,嗯?”
这老头,善毒却也这么菩萨心肠多管闲事的么?
校实实歪头作哼,“既然你瞧着人家可怜,那你送咯”
云中游见她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底里已是如热锅上的蚂蚁焦灼不安,如果不快些出城,怕是来不及细细勘察了。
“是这样,我明日就要回家自省,我那老妻……不是吃素的,我已经答应这人,念在你我的缘分上,就帮帮他吧”
他面容难过得揪作一团,怕那丫头还不心软,索性一屁股坐在稻草上,从袖中暗自摸出一根银针来,约有一半米粒粗细,狠狠地往屁股上一扎,顿时疼得龇牙咧嘴鼻孔朝天,老泪纵横间,校实实心下一松,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只求他不要再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怎么了老人家呢。
云中游吸嗒着鼻涕,抹干泪,“答应了?”
“是是是,怕了你了,只是争家产回老家避难还好,要是你敢隐瞒我摊上命的事,我回来拖老二找到你住所闹个天翻地覆!”,末了她又添一句,“如果我还有命的话”
老家伙心里阴笑,面上却恭维着小辈,“我能骗你!放心,人送到了回来我请你们大鱼大肉”,他拍胸脯保证。
只要人安全出城,他断后,那么一切都好说。
回到家,校实实左右想着越想越不妥,可是前脚到家后脚人就送了过来……这,还能拒绝吗?
男子咳喘起来,围观的三人手忙脚乱的倒水,扶人,拍背。
水倒是喝进去了,人却没睁开眼睛,像是又昏睡了过去。
“这人长得有点嫩,约摸十四五岁吧”,老二手指翻搅着额前的一柳发丝,仔细盯着那张脸瞧。
“长得是嫩了些,但看这身形,我觉得不符”,老三道。
“老四,这回你跟我去吧?”,她插上一句,那张写有地址的纸条被她来回揉搓。
“行”
又是一阵沉默,一区盯人看,一区沉色思,互不相干。
“算了,你留着,我自己去,你看好他们认真做工”,校实实冷不丁冒一句。
实在是不放心家里一个毛躁一个易被牵着走的人留着,还是得管管才行,至于躺着的那位兄弟,看面相应该不是惹事的人。
一刹那为一念。
二十念为一瞬。
二十瞬为一弹指。
二十弹指为一罗预。
二十罗预为一须臾。
一日一夜有三十须臾。
……。
校实实捱啊捱,终于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