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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平平静静地度过着,潘梵于和傅扬在学校里最多拉拉小手,年纪小,对男女之间的接触少之又少。
就这点,都能让俩人开心好一会儿。
小孩子,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很纯的恋爱。
不会想太多,傅扬见到潘梵于,心情就会变得很好。
潘梵于同样也是。
在舅舅家受到的恶心,让她对傅扬爱得更加深刻,甚至容不得别的女孩子给傅扬送情书这件事。
傅扬也很听潘梵于的话,就连跟女生说话都很少见。
说话内容通常都是老师让他去一趟办公室之类的。
傅扬对自己来说是现在所剩无几的幸运,在刀口行走,他是唯一迟钝的地方。
潘梵于一直在默默承受那些痛苦,不想让傅扬知道自己身上那些事。
她怕最后傅扬觉得自己很可怜,从而这股可怜情绪冲刷掉喜欢。
而潘梵于还是低估小学唧傅扬对自己有多喜欢。
傅扬知道自己喜欢潘梵于的第一天,就开始每天晚上写日记。
临睡前,他坐在书桌前,开着一盏明晃晃的台灯。
在书店里挑到包装最结实的本子,他站在货架旁,随手翻了翻那个本子。
有很多页面,可以供给自己写很久。
那天。
傅扬付了款,出去的时候碰见潘梵于和其他人去小卖部。
潘梵于睡得不好,在刺眼的日光下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跟人说话。
这年她剪掉长发,短发垂直到肩部,给人一种文静又软的气息。
身上穿着淡蓝色的校服,骨架小,又偏瘦,怎么看都好看。
那时候潘梵于刚刚拒绝自己告白,俩人之间有些小尴尬。
朋友见他看到潘梵于时,脸上表情愣了一瞬,坏笑着推了推他肩膀打趣道:“怎么,扬爷怂了?”
傅扬收回目光,一把将他推开,替狡辩,“怂什么,我字典里什么时候有这个字。”
那人指着不远处的潘梵于,笑得一脸贱兮兮,“前几天那场告白失败了啊。”
傅扬脸色阴沉,抿着薄唇一言未发。
而那人见好就收,毕竟自己跟傅扬搞好关系也是很不容易。家里人都让自己跟傅扬搞好关系,这样对家族有利。
傅扬脾气虽然差,但是为人仗义啊。
那人低头撞了撞他肩膀,身子慢慢靠过去,小声地问他:“诶,莫城跟隔壁学校打群架去吗?”
“莫城?”傅扬在脑海里寻得这一信息,好像之前在一起打过篮球,男生剃着寸头,眼角有刀疤,长得不是很好看。
“对,”那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厉声骂道:“妈的,隔壁太嚣张了,说咱们附中都不是男人。还说咱们学校里女的好勾搭,随便就能谈恋爱。真不是东西,他妈不就是女人啊!”
傅扬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代表自己放学会跟他们一起去打群架。
上了初中以后,大家都一腔热血,不允许其他学校说他们学校坏话。
或者兄弟之间看另一派不顺眼,放学回家的路上聚众群殴。
傅扬打架从来没输给谁。
之后有人打群架,都来找傅扬一起去。
傅扬去是去,大多时候都站在原地看他们打架,懒得弄脏自己的手。
隔壁中学那伙人,为非作歹,老是跟他们学校里小姑娘谈恋爱。
那人没告诉傅扬的是,莫城撬了隔壁中学初三老大的女朋友。对方再加上早就看不过眼,又觉得头顶的绿帽委实难看,就提出打群架。
就在今天放学后,临街那条窄巷里。
人少,没监控,老师查人一般不会去那里。
那里太穷,穷到没有网吧。
潘梵于昨天晚上失眠,半夜梦见爸爸妈妈,她突然惊醒。
身上睡衣都被冷汗浸湿,紧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便把衣服给脱掉。
但是醒过来,就再也不容易继续睡下去。
一路上,她微眯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上课的时候,有好几次钓鱼栽下去。她让同桌帮忙掐一下大腿,这才扛过上午四节课。
下午还有四节课,气温越来越暖和,困意越深。学校又不让同学放学回家,因为好多学生离家挺远,只能在班里凑合午休。
她站在小卖铺冰柜那里,随手拿出一根奶油冰糕。问出价格付了款,撕开包装,咬了一小口。
凉气直窜太阳穴,困倦稍微消了些。
朋友拽住她手腕,往自己那边扯了扯,“诶,你看,那人是不是傅扬。”
潘梵于看过去的时候,见傅扬手上拿着一个黑色包装的本子跟着一群人往教学楼走去。
朋友好奇地问:“傅扬看看从书店里买了个本子?他会记知识点吗?”
潘梵于看着男生瘦削的身材渐行渐远,日光落在他身上,一群人里他皮肤最白,最惹眼。
“只是买个本子而已,跟我们没关系,别想他了。”潘梵于不怎么喜欢在别人背后讨论对方,随便找个话题,“你买的什么口味的冰糕,我都没见过。”
朋友笑着把雪糕举到潘梵于面前,白色雪糕里夹杂着红色果肉,“这是光明新出的一款冰糕,挺好吃的,牛奶蔓越莓冰糕。”
“你要不要尝尝。”
潘梵于见到对方已经在雪糕上咬了一口,便笑着摇头拒绝。
她不喜欢吃别人吃过的东西,即使关系再好,自己也不愿意吃掉别人的口水。
而那个女生笑呵呵的,没多想,一点都没察觉出潘梵于的真实想法。
终于扛过最难熬的下午。
放学回家的时候,潘梵于站在公交站台,百无聊赖地踮起脚尖,看路的尽头有没有车辆过来。
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比往常晚一点,走到公交站台只看到公交车尾巴。
下一辆还需要二十分钟才会来。
周围等车的有学生,也有上班族。
潘梵于无聊地看了看他们,都是急着等车的样子。
心想今天的车会很挤。
眼看着公交车快来的时候,潘梵于不经意间看到傅扬那帮人在路的另一边。
放学不回家,肯定是要去惹事。他们这行人随时随地都在惹事,上过好几次红榜都不见有所收敛。
潘梵于想着他们跟自己没有关系,爱怎么就怎么。
可是目光扫见人群里,有一人手里拿着刀,其他人都有说有笑的走在一起,好像没人看到那把刀。
在夕阳下折射的光芒刺疼她的瞳孔。
她抬手遮住,微眯着眼睛。
也许是因为好奇对方拿刀干嘛,公交车走了,她都没有上车。
距离斑马线需要两百米,潘梵于怕跟丢他们,小跑着走到路的另一边。
毕竟都是一个学校的学生,不想让他们出事,其中一人还是自己认识的人。
哪怕拿刀的男生目标不是傅扬,但是傅扬也混在其中,难免不会被当成靶子。
只有有一人出事,其他人都有责任。傅氏那么有钱,只要和坏事和傅扬沾上关系,不管是不是傅扬的错,傅扬都有责任。
好不容易跑到他们约定好的地点,她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
因为跑得快,嗓子眼里有股铁锈的血腥味,口干舌燥起来。
窄巷内的人已经打成一团,她目光在那群人身上找来找去,最后寻找到了傅扬。
傅扬靠墙站着,无聊地摆弄黑色手机,游戏炫彩的光打在他脸上。
旁边的人不小心撞到他,傅扬手机从手中滑落。
他没有捡手机,反而站直身子,像是也要参与进去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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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扬!”潘梵于怕傅扬也要打架,而且她也找到那个拿刀的男生一脸凶相,被人打了一拳坐在地上,揉了把酸胀的脸颊,悄悄地把手背到后面,拿出藏在屁股后面袋子里的水果刀。
那个男生眼眶通红,腮帮子鼓起,他一盯着人群中一个人看。
他的目标有极大可能,是那个自己没见过的男生。
潘梵于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想都没想,对傅扬喊了一声。
一群人已经打红了眼,但是傅扬没有。他没有打任何一个人,只是想参与进去。
他扭头看到潘梵于热气腾腾的脸,连脖子都热的红起来。
因为刚才跑得快,潘梵于现在跌跌撞撞来到傅扬身边。
傅扬伸手握住她纤细的胳膊,防止她腿一软跪在地上。
在这里突然看到潘梵于,说实话,有点心虚。
“你怎么来了?”
“傅扬,”潘梵于恢复没那么快,还是喘着气,握紧他的手,“跟我走,跟我走,你不要和他们一样。”
傅扬摇头,“你走吧,我跟人家已经约定好。”
潘梵于气笑了,“约定好一起承担杀人罪名吗?”
俩人离那边比较远,大家都沉浸在打架的氛围中,没人察觉出傅扬已经被小姑娘拉着手跑出窄巷。
本来傅扬不想离开,但是自己的手被小小的手拽住的那一刻,心里有个地方泛起痒。
他看到喜欢的女孩子担忧的目光,心里甜滋滋的,脑袋里空白一片,任由她将自己带走。
刚跑出窄巷,潘梵于想到傅扬的手机没拿。如果真出什么事,傅扬的手机就是最好的证据。
又怕傅扬回去,她对傅扬说:“你待在这里不要动,不要跟过来。”
傅扬见她是要跑回窄巷里,那里人都在打架,很乱,担心潘梵于会受伤。
“你去干嘛。”傅扬抓住她的手。
潘梵于怕丢下的手机让傅扬坐实同伙的罪名,连忙撒开傅扬的手,“我去拿你手机,傅扬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
傅扬还没说什么,潘梵于就闪身跑进去。
傅扬这次没听潘梵于的话,总觉得有种不安。
潘梵于在人群里找到傅扬掉在地上的手机,黑色的屏幕多了几个脚印,躺在脏兮兮的地上。
她弯着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拿到手机的时候,潘梵于想起身离开,却被人不小心撞倒。
身后有个温暖的怀抱接住自己,她闻见傅扬身上熟悉的味道。
还没等她把手机抬起,就被傅扬捂住眼睛,她听见傅扬严肃的警告声:“别看。”
潘梵于咽下恐惧,像是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也听到周围慌乱的脚步声。
潘梵于害怕地颤抖,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与傅扬身体更近。
“傅扬,我们回去吧……”
她真的好害怕,怕一睁开眼就看到血淋淋的尸体。
让她无数次想起缠绕已久的噩梦。
让她想到那些人说,自己眼睁睁地看着父母被人杀死。
表姐还大言不惭,把父母死的样子描述给她听。
她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腾,因为知道爸爸也是被刀砍死的。
傅扬带她离开巷子,过了很久,才放下手。
幸亏有傅扬搀扶,潘梵于才没因为腿软坐在地上。她眼眶通红,趴在路边干呕。
傅扬拍着她的背部,看她那么难受的模样,心里有点愧疚感。
街道亮起一排珍珠项链般的灯,就连私家车都开起前面的车灯,在黑夜中照亮前方的路。
夕阳在天空只留下浅浅的痕迹,一眨眼的时间就会消失不见。
“傅扬,我好怕,你报警没有啊。”潘梵于捂住胸口,说完话后,才抬起一张苍白的小脸,“那个人,万一还活着怎么办,你快点报警,快点。”
傅扬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抿了抿唇,而后从她手中接过手机。对警察那边说出地名后,又给医院打了电话,这里有刀伤患者,请尽快过来。
傅扬放下手机,站在人行道上,看着夜色浓郁的街头。
临街的商铺把门口的广告牌打开,亮眼的红色字很显然。
他微仰着头,发出来的喉结微微滚动,略长的刘海遮住他上半眼睛。
刚才那一幕,在眼前回放。
是他们学校的男生把隔壁学校年级老大捅伤。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学生,大多都是打一下架。
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心那么狠,表情凶残地恨不得把对方削成肉泥。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会流那么多血,搀扶着她胳膊的指尖停止不住地颤抖。
而后,他感觉到一双手紧紧地握住自己。
潘梵于已经好很多。
看到傅扬害怕,潘梵于下意识就想去安慰他,告诉傅扬不要害怕。
傅扬垂下眼帘,嗓音低哑:“我想抽烟。”
潘梵于知道他也是因为害怕,想用烟压下心头的难受。
傅扬又说,“你可以帮我吗?”
潘梵于疑惑地啊了一声,这怎么帮啊。
傅扬捏着她的手,移到自己裤子口袋那里,示意她把烟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来。
潘梵于神情别扭的看了傅扬一眼,手被他拿着往下,她耳尖红透了。
却发现男生长睫毛轻轻颤抖,心里那块地方变得柔软。
把烟从口袋里掏出来后,傅扬又让她掏出打火机。
握住她的手将烟咬在嘴里。潘梵于感觉到指尖接触到傅扬柔软的唇,小鹿乱撞,砰砰砰--
而后,傅扬抬起黑眸直直地看着她,让她给自己点烟。
潘梵于咬着唇,尽量收敛自己羞怯。
男生比自己高很多,可是对方一点弯腰的意思都没有。
潘梵于不悦地皱着眉头,无奈地踮起脚尖给他点烟。
街头的风大,好几次打出来的火苗被熄灭。
她只好抽出手,一只手护着火苗,慢慢靠近傅扬。
打火机微弱的光印在少年好看的脸上,俩人离的很近,潘梵于能清晰地观察他精致的五官。
烟被点燃,在黑夜里跳跃了下。
傅扬那双桃花眼含着深情,就那样看着潘梵于。
潘梵于脸上一热,立刻低下头。
傅扬身上多了烟味,她讨厌别人吸烟。
可是在此时,她狂躁的心情因为烟味消灭,像是有些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吸烟。
“回去吧。”傅扬吸烟后,情绪逐渐稳定一下。
他听见微弱的警笛声,正慢慢向这里过来。
也看到不远处有个公交站台,也许这里也可以送她回家。
傅扬把潘梵于送上公交车,潘梵于在车没关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眼傅扬。
傅扬站在车外,对她挥了挥手。
“你走吧。”
潘梵于投下硬币后,赶紧爬到无人的窗口,语气急切:“那你呢。”
警车已经行驶过来,傅扬半张脸被警车的光照耀着,“我要去做笔录。”
“毕竟是我报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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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扬他们那群人惹的事,很快被学校叫来家长。那名男生受了伤,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也得躺床上缝了几十针。
有人在现场,说傅扬没有参与进去。傅氏不是谁都惹得起的,所以没人敢污蔑傅扬。
警察对受害人家属说,是傅扬报的警叫的救护车,所以傅扬不算参与者里面的人。
受害人家属主要是看上傅扬的家世,如果能从傅扬身上讹钱也好啊。
所有人都在护着傅扬,甚至老师还夸奖傅扬,如果当时没他,那个男生不会这么快获救。
所以受害者傅扬只好对傅扬道了声谢,谢谢他报警及时救出孩子。
但是傅扬心里很闷,他觉得自己是有罪的。
为什么要答应那群人去打架?
如果潘梵于没有及时拦住自己,没有叫自己报警,傅扬不可能把罪名摘的那么干净。
傅扬如果是普通人,受害者家属或许不会找他事。
但是傅扬太有钱了,受害者家属很眼馋,也不能怪他们,毕竟孩子是真的受伤躺在医院里。
大课间,潘梵于打听到傅扬在教导处,便站在楼梯口等傅扬出来。
结果二十分钟,傅扬还没出来。
下节课,依然站在教导处门口。
这次傅扬还没出来。
直到下午放学后,潘梵于才看到傅扬从里面出来。
她心里很开心,又很担心。小跑过去,可是又留给对方礼貌的距离。
傅扬看到俩人中间隔着的距离,没有说话。
潘梵于也知道对方眼中的意思,忽然想到傅扬喜欢自己的事。
还有昨天晚上自己给傅扬点烟时那么亲密的距离。
傅扬长得很好看,就连潘梵于这种只喜欢学习的女孩子也会多看他两眼。
想到昨天男生遮住自己的烟,在耳边低声说别看。
人行道,昏暗的天空,自己给他点烟时,傅扬深情的目光。
对方鼻息都能感受的到,亲密的好像只要他微微低头,就能接吻。
潘梵于心跳的很快。
“你没什么事吧,那些人没有为难你吧。”潘梵于不想藏着掖着,把昨天没说出来的话,对着傅扬说:“昨天我等车的时候,见到那个男生手里有刀。我知道你们这群人放学时聚在一起没好事,大家都是同学,我怕你们出事才会过去的。”
“我们都是同学,那你为什么单单只拉着我跑?”傅扬一瞬不瞬地盯着女孩看,硬是要她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
潘梵于不会撒谎,其实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去找傅扬,不去找别人,其中还有个男生还是同班同学。
见女孩子没说话,傅扬也不急。
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和别人不一样,会担心自己,不是那么铁石心肠就好。
有人在下楼梯的时候,碰见潘梵于,叫了她一声。
潘梵□□速离傅扬远了很多,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朝那个人走去。
“梵梵你在那里干嘛呢。”同班同学心里觉得很好奇。
傅扬站着的位置是视觉死角,所以她只看到潘梵于一个人、
潘梵于目光担忧地看着那边一眼,怕傅扬没走,所有人见到自己跟傅扬站在一起都会误会。
因为傅扬追求自己,所有人都在倒数,想看自己什么时候接受傅扬。
同学没准备听她的话,走下楼想想看看有没有人。结果她失望了,那里根本就没人在。
潘梵于赶紧跟过去,不知道傅扬什么时候离开了。
在她松口气的时候,听到同学遗憾的声音:“我还以为这里有傅扬呢。”
潘梵于立刻提起警惕性,“和傅扬有什么关系呀。”
同学笑着拍了拍她的腰部,“我以为你跟傅扬在这里谈情说爱呢。”
谈情说爱四个字过于暧昧,潘梵于脸红了。
“哪有,我和傅扬没什么,你们别乱想好不好。”
“好好好,”那人一边同意,一边又小声嘀咕:“只是现在还没同意罢了。”
同学不甘心地四处看了看,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的身影。
“这里没什么人在,你一个人在这里自言自语啊。”同学嘴里嘟嘟囔囔。
潘梵于想了下,如果自己说自言自语好像有点别扭,就说:“我想去一下教导处,可是里面有人,所以你刚才听到的说话声,是里面传来的吧。”
同学好奇地往关着门的教导处看了眼,听说里面学校和受伤的孩子家长谈判。
一整天,学校里都在讨论昨天发生的事。
最奇怪的就是,说傅扬报的警。
傅扬那么坏,肯定会逃跑啊,报警?怎么想也不可能。
同学问潘梵于,“我要去小卖铺买东西,你要去吗?”
潘梵于摇了摇头,“算了,我不去。”
同学只好一个人去。
等同学离开后,潘梵于才好奇地四处转悠,想知道傅扬躲在那里了。
傅扬主动出来,对她问:“那人走了?”
潘梵于对他点点头,有点好奇的问他:“你刚才在哪里呀,怎么那么快就不见你人了。”
傅扬指着教导处旁边的办公室,说:“那里没人。”
“哦。”潘梵于低头看着鞋面,突然想起来同学说的话,也不知道傅扬听进去没有。
傅扬故意装作咳嗽一声,对她说:“你怎么还不走?”
潘梵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确实应该要走了。
昨天晚回家被舅妈骂了。
等她准备要走的时候,傅扬心里不舍的抓住她的胳膊。
明明是自己要她走,可是见她真的转身离开的时候,心口很疼。
“我……”傅扬手比脑子快,怕潘梵于觉得尴尬,又想跟自己弄出些距离,随口找了个理由:“我刚才做的还好吗?”
“什么?”潘梵于不懂他的意思。
傅扬解释道:“就是躲起来,不让别人发现你跟我在一起。”
傅扬语气很平静,目光又很温柔,但是潘梵于听着鼻子一酸,突然觉得自己对傅扬好坏啊。
大家都是同学在一起说话,好像把傅扬当做是什么见不得人东西。
尤其是傅扬懂事的躲避。
更加让她心里愧疚。
“傅扬啊。”潘梵于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可是傅扬被她这种眼神弄得已经ptsd,以为对方又要远离自己,心里痛了一下。
“对不起,我以后会对你态度好点。”这句话是发自肺腑。
傅扬愣在原地,反应过来的时候,潘梵于已经对自己挥了挥手,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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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记忆里,傅扬躺在床上,举着日记本无聊翻看以前的日子。
整个本子,足足两百天,都是自己写给潘梵于的日记。
就算俩人没有接触,一整天都没有说话。
但是傅扬也会把自己如何喜欢她的感受写下来。
当时写的时候,傅扬觉得自己就是个深情大诗人。
此时翻看的时候,扫见那些酸不溜秋的话,尴尬到脚指头都蜷缩起来。
尤其是,对潘梵于说那种我命给你,想吻你,多么爱你,眼里只有你。
傅扬干脆把日记本盖在脸上,过了好长时间,才把心里的尴尬劲儿缓和过去。
太尴尬了,这真的是自己写的吗?怎么可能会写那种话啊,那时候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他在想,千万不要让潘梵于看到日记本,要不然肯定会觉得自己是个大变态。
但与此同时,傅扬又觉得以前的事很好回忆,想起来酸甜酸甜的。
第一次喜欢一个人,那人做什么,就连一个微笑都不给自己,心里都是甜的。
夜晚街边安静又空荡,傅扬关掉房间里的灯,瞬间被黑暗侵蚀。
他躺在床上,因为心情很好,很快进入梦乡里。
这次他梦见跟潘梵于谈恋爱,虽然已经在谈恋爱,但是梦里的潘梵于比现实里主动很多。
没人知道,他就连睡着,脸都是红的。
奇怪,明明没有梦到什么奇怪的梦。
怎么脸这么红呢?
第二天,他来到学校里,碰见潘梵于。
他走过去,看着身高才到自己胸口的女孩子。
即将上初三的傅扬身高将近一米七八,跟同龄人站在一起太显眼了。
潘梵于看他的时候,都要微仰着头。
对于男生来说,最好的角度,就是看着女生抬头看你的时候,那双眼睛圆溜溜的,有种天然萌的可爱。
“马上就要过暑假,你怎么过,要不要出来玩?”傅扬知道潘梵于没有手机,所以一直想趁她生日的时候,送她一部,这样俩人在家里也可以聊天了。
潘梵于跟其他女生不一样,很抗拒别人送给自己的礼物,因为她知道要回礼,自己无法承担礼物的费用。
俩人在一起后,潘梵于对傅扬说,尽可能不要给自己花钱。
傅扬嘴里说着答应,可是一看到潘梵于,就想送她最好的东西。
潘梵于暑假没事干,但是想去认识的亲戚家做暑假工。
在认识的亲戚那里干活,有人问起来,自己也可以说是没事来帮亲戚看店。
“我好像没什么事要做,你呢?”潘梵于不想让傅扬知道自己现在的境遇。
而傅扬早就通过朋友了解到潘梵于现在寄人篱下,只不过太详细的就不知道了。
比如舅妈无理取闹,表姐仗势欺人,舅舅偶尔会对她做一些让她很反感,却不能反驳的事。
因为那些事可以看做是舅舅对侄女的亲近,只是越过线,表现太亲密,让她觉得恶心。
她不喜欢别人看到自己不堪的那面,青春期孩子都有很强的自尊心,尤其是面对喜欢的人。
潘梵于只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最好的地方。
“要不然我们暑假的时候,出来玩?”
“好啊。”
潘梵于是很想跟傅扬一起玩。
傅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手机,潘梵于认识这部手机,是去年打架时,潘梵于从人群里捡起来的那部。
“这个我现在不怎么用,我想联系你,所以你用这个吧。”傅扬平时挺聪明,可是在面对潘梵于撒谎的时候结巴了。
知道潘梵于不会收下新手机,他就打算把旧手机给她用,这样能减少她内心深处的抗拒。
潘梵于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没事,我不需要的。”
傅扬不需要她拒绝,直接把手机塞到她手里,强硬地给了她:“别那么多废话,我给你你就用。”
潘梵于脸上烫的厉害,眼眶也逐渐酸涩,她低下头不想让傅扬看到自己的情绪,太丢人了。
她这辈子能遇到傅扬,真的是三生有幸。
如果可以,下辈子也要遇见在一起。
回班的时候,她听到其他女同学的闲聊,因为话题带了傅扬,潘梵于想听,只好站在班外面。
“听说傅扬跟潘梵于谈恋爱?”
“真的假的,潘梵于那样真的会答应吗?”
“真的,我确认过了。我还亲眼见俩人拉手。”
“我天,这俩人终于在一起了。”
潘梵于站在外面,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看着操场上学生正往教学楼走来。
她接着听到下面说的话,突然愣住了。
“现在谈恋爱有什么用,都是小孩子,根本谈不过多久。”
“对啊,就跟你上次一样,跟那个男的谈恋爱只是好奇谈恋爱的感觉。我想傅扬可能也是,看潘梵于好看罢了。”
“对啊,以后傅扬结婚,肯定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
潘梵于安安静静的听着,恬静的小脸没有多少表情。
他们说的事,自己多少都有顾忌到。
对啊,傅扬那么好的人,自己配不上。
暑假时,潘梵于去妈妈一个朋友家的店打工。
每天早起坐公交车去,然后坐最晚的那辆回家。
妈妈朋友允诺自己一个月给两千,这在当时对潘梵于来说是很高的钱。
只是妈妈的朋友对自己很冷淡,而且做错事会被挨骂。她丈夫和她不一样,对潘梵于很好,也很温柔。
现在没人会对自己那么温柔,所以潘梵于还是很感激老板。
有天,梵于洗盘子的时候,心里想到昨天舅舅嘴里的话,好像是在暗示自己什么。一个不小心,把盘子打碎了。
老板娘听到厨房有动静,赶紧跑过去,发现潘梵于小心翼翼地捡着地上的盘子。
对方立马火大了,一把夺过潘梵于手上的盘子,正要出声教训她的时候,看到因为自己夺盘子,把她手心划了一个大口子。
伤势很严重,整个手心都是血。
地上也全部都是血。
老板娘也不好意思再教训她什么,让她去水管那里冲一下手。
店里没有创可贴或者纱布,潘梵于等到晚上九点下班。一个人走在街上,伤口已经不流血了。
但还是很疼,甚至连握手机都会疼。
这个时间点,药铺都已经关门。
她买不到消炎药,正在发愁呢,明天还要一大早去店里帮忙。
这手如果不处理,万一发炎需要更多的钱。
她现在的情绪很糟糕,下了公交车,她背对马路站着,给傅扬回了个电话。
那边响起傅扬好听的声音时,潘梵于心里泛酸,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掉在衣服上。
到最后,怕傅扬察觉出什么,赶紧挂了电话,给傅扬发了信息,说这边信号不好,他们还是在q/q里交流吧。
傅扬那边刚洗完澡,毛巾搭在肩膀,黑发还往下淌水。刚才在浴室里洗澡,听到手机电话响,想都没想就擦了擦手。看到水流还在哗哗哗往下落,关掉后才接起手机。
此时,他的心全被手机给吸引住,看着手机里潘梵于发过来的信息笑的跟个狐狸精似的。
他长得很好看,现在刚过洗完脸,皮肤比之前还要白净几分。
潘梵于:【你今天都在干嘛,有学习吗?】
傅扬:【图片】
傅扬:【我叔给我请来几个辅导老师,一整天都在上课,累死了。】
潘梵于身体很累,站了一天,脚心疼得厉害。周围没什么人,她蹲在路边回复傅扬信息。
看到傅扬一天有好几个辅导老师,她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潘梵于:【摸摸,晚上好好休息。】
傅扬:【什么时候可以出来玩啊。】
潘梵于明知故问:【怎么了?】
那边傅扬打上几个字,又删除,来来回回。
潘梵于等得也很急。
结果她收到老板娘的信息,让她明天去一下店里,领走一个月的工资,放心一分钱都不会少给。
潘梵于神情呆滞地盯着信息。
原来自己还是被嫌弃了。
握着手机的手心很疼,为了礼貌,潘梵于还是得谢谢她。
因为工资没有拿到手,自己态度一点要好,好到让对方无法挑剔的程度。
看到傅扬给自己发过来的消息,还没看到发的什么东西,但是潘梵于难过的心情好了许多。
傅扬:【我好想你……我这么说,你不会觉得油腻吧。】
潘梵于:【不会啊,傅扬,我也好想你啊。】
傅扬在那边看着这条信息,以为潘梵于今天心情开心,所以才会对自己撒娇。
只是潘梵于现在真的很想看到傅扬,真的好心累。
受伤以后,还是照样端盘洗碗。就这样,自己还要被老板娘挑刺。
今天老板娘心情不好,对自己比平时坏很多。
她确信这世界上,只有傅扬会爱自己。
她对傅扬有种抵死缠绵的依赖,只要看到他,想到他,才会把伤口治愈。
如果这世界上有瘾,那么,傅扬就是自己的瘾,无法自拔,想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傅扬心里甜蜜蜜的,【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见你。】
潘梵于想到明天还要去领工资,【后天吧。】
傅扬:【可以。】
只要能和潘梵于见面,什么时候都好。
潘梵于回到家里,大家都已经关灯睡了。
关上门,轻手轻脚地去浴室里收拾了自己。
回到卧室里的时候,闻见房间内有一股很难闻的气味。说不出来,但是她想吐。味道很浓郁,在小小的房间内漂浮,可是没有窗户,也不能不关门睡觉。
她狐疑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摸了摸凌乱的床铺,有些潮湿的感觉。
原来那股奇怪的味道,是来自床铺。
她换上干净的床铺,抱着散发恶心味道的床褥去浴室里的时候。
听到舅舅房间里的对方。
“混蛋,刚刚非得在那丫头房里做。万一她知道什么怎么办,都长大了,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她懂什么啊,你放心,她都没被男人上过,怎么会懂那是。”
而后,是男女之间的嬉笑声。
潘梵于把自己锁在浴室里,听到舅舅和舅妈的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后来她掀开马桶盖,趴在上面干呕。
她泄愤似的,把床褥踩在脚下,狠狠地踩来踩去。
后来,她认命一般把床褥放进洗衣盆里洗。
一边洗,一边哭。
太恶心了。
怎么可以这么恶心啊。
总觉得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直到半夜,潘梵于看着发皱的手掌,还是觉得脏。
床褥脏,自己也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