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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赶回公司，我刚踏入办公区，此起彼伏的争执声便直直灌入耳中。
偌大办公室气氛压抑到极致，所有人都屏息望着争执不休的两人。
我快步上前，正要出声调和，陈嘉默猛地俯身，一把抄起徐葭葭桌前的专用笔记本，抬手狠狠朝着地面砸落。
机身当场裂开，屏幕碎裂开来，零件四下崩飞。
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脸色铁青的徐葭葭，声音嘶哑：“我在这个行业八年，兢兢业业，从不出错！没想到竟被你这么黄毛丫头算计！”
徐葭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怒火压不住，当即扬手狠狠一耳光甩了过去！
“啪！”
清亮的巴掌声响彻整层办公区。
陈嘉默半边脸瞬间红肿，眼底最后一丝理智熄灭，攥拳就要反手怼上去。
傅行止反应极快，上前扣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按住暴走的他，才没让场面彻底失控。
可徐葭葭半点不肯收敛，抬着下巴，满眼傲气：“砸我电脑，只显得你无能狂怒，改变不了你收荣威好处，擅签药品的事实。”
“你血口喷人！”陈嘉默气得双目赤红，脖颈青筋直冒。
傅行止险些都压不住他，徐葭葭却还在一旁火上浇油。
我快步上前拉住她，沉声劝道：“别吵了，先冷静下来商量解决办法。”
徐葭葭已然吵红了眼，狠狠一把甩开我的手：“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所有人都到齐商议对策，就你现在才来。”
一时间众人目光纷纷落在我身上，眼里皆是不满与异样看法。
我压下心绪，淡淡开口致歉：“抱歉，私事耽搁了。”
话音刚落，陈嘉默当即红着眼，吼道：“虞组长，你不必向她道歉！徐家和王启华蛇鼠一窝！从头到尾，都是她和荣威暗中串通、骗我签字！”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哗然。
我转头望向徐葭葭，暗自揣测她手握多少底牌，能确保自己安然脱身。
只见她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轻叹着开口：“我虽是负责人，可和王总的谈判都是虞姐姐出面的。那日王总找我，说已经谈妥了，我才拿过来让你签字的。”
说到这，她转眸看向我：“难道你们团队没有内部确认过？”
确实没人找过我核对，我一时无言以对。
陈嘉默忍无可忍当场反驳：“我当时要打电话核实，是你一个劲催我签字，还拿职位压我！”
徐葭葭也不是省油的灯，回击道：“全凭你一张嘴乱说！拿不出证据来，我就报警告你诽谤！“
我眉心微蹙正要劝和，一道冷冽低沉的声音陡然自门口传来：“还没闹够？”
转头望去，贺云州伫立在门口，周身寒气逼人。
数小时前才闹得不欢而散，此刻他又骤然现身，定是听闻项目出事匆匆赶来。
我心里隐隐猜测，他大抵又是赶来替徐葭葭撑腰的。
贺云州缓步走入办公区，目光掠过地上碎裂的笔记本残骸，最后沉沉落在我身上。眉眼凝着冷戾，面色沉冷，周身低压翻涌，怒意尽显。
在场众人瞬间噤声，暴怒的陈嘉默也不敢在他的面前造次，当即收敛戾气。
傅行止见状，才敢松开攥着陈嘉默手臂的手，然后理了理微微褶皱的西服，看向贺云州身侧随行之人，沉声开口：“贺总，不知这位是？”
贺云州抿嘴唇，没有回答。
站在他身边的人，一身规整正装，主动自我介绍：“我是伦理审查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接到贵公司临床试验出现批量不良反应的消息，特地过来实地调查核实情况。”
听闻来人是伦理委员会工作人员，我当即一个头两个大。
眼下事态已然失控，倘若后续处置稍有差池，整个临床试验项目都可能会被勒令叫停，前期所有投入都会付诸东流。
我心底暗自费解，猜不透贺云州此时特意将人带到这里，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对方目光径直落在陈嘉默身上，语气公事公办：“陈先生，麻烦配合我们走一趟，说明一下此次事故的具体经过。”
虽说例行问询很正常，可对方只传唤陈嘉默，自始至终没有提及徐葭葭半个字。
我心里瞬间了然，贺云州这是摆明了要借着这个机会，把徐葭葭从这件事里彻底摘干净。
陈嘉默碍于贺云州在场，不敢再攀咬徐葭葭，只能死死攥着拳，跟在伦理会的人一同离开。
待到他们两个人身影彻底消失，办公区里只剩下我们几人，我转头看向贺云州出声询问：“陈嘉默会面临什么结果？”
他淡漠地看了我一眼：“他入行多年，不是新人，签字时，就该清楚要承担的责任。”
话音落下，他侧首望向身旁的徐葭葭，方才冷硬的语调骤然放柔，满眼皆是妥帖护惜：“往后再碰上这种情况，尽量避开，别硬碰硬，务必护好自己。”
徐葭葭闻言眼底泛起浅浅湿意，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尽数收敛，仿佛先前种种不过是在硬撑，如今得了依靠，才敢流露心底脆弱。
贺云州神色淡然，径直护着徐葭葭离开会议室，将一整个烂摊子，尽数丢给我们。
办公室的百叶窗漏进细碎的阳光，落在空荡荡的工位上，冷得发僵。
距离陈嘉默被伦理委员会的人带走，已经过去整整三个小时。
整个项目组人心惶惶。
我压下连日积攒的疲惫，刚整理完一半事故溯源资料，办公室的门就被急促推开。
陈嘉默回来了。
他褪去往日整齐利落的模样，衬衫领口歪斜散乱，袖口随意挽至小臂，双目布满猩红血丝，满面皆是掩不住的仓皇与颓败。
他快步冲到我的办公桌前，嗓音沙哑干涩：“虞设计，求你帮帮我。”
我抬眸望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的文件，语气平静又无奈：“抱歉，我实在帮不了你。”
伦理委员会已然定论，此事是蓄意调换不合格药品批次的人为事故，所有签字流程、物料交接记录全都证据确凿。
我不过是项目的工程师，根本没有能力扭转局面。
陈嘉默全然无视我的回绝，上前半步，眼底的慌乱褪去，只剩孤注一掷的偏执与笃定：
“你能说动贺总出面将我挖来，就能请动他出手相助。只要你帮我渡过这次难关，我就告诉你当年医疗事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