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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不断的急促敲门声撞得门板发颤，贺云州随手扯了扯凌乱衣襟前去开门，走之前也没有解开我手腕上的束缚。
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我僵在床榻上，浑身燥热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难堪、屈辱与无力。
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和伤感，我垂下头，抬起手腕，低头用牙齿狠狠咬住领带的绳结，用力拉扯，啃咬，不顾唇瓣被布料磨得发疼，一心只想快点解开这禁锢着我的枷锁。
很快，外面响起开门的声音，伴随着贺云州不耐的嗓音：“你最好真有什么要紧的事。”
他的语气里满是被惊扰的怒火，好事被打断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顾沉川的声音格外沉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紧急：“贺总，你看一眼微博热搜，就知我说得夸不夸张。”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门外彻底陷入死寂。
我心头猛地一跳，领带结被咬开的瞬间，我立即拿过手机，一边看热搜上的舆情，一边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件穿好。
热搜词条爆得通红，条条置顶，刺眼得让人瞳孔骤缩。
#贺氏科技HIT项目人体实验#
#贺氏与荣威药企不正当利益交易#
满屏的负面舆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我心头一沉。
此前HIT项目的临床试验出现的药品不良反应风波，被贺云州处理得很好，几乎没有曝光，知道这件事的人极其有限，几乎都是圈子里的人。
而这一次，网上不仅把这件事翻出来，甚至舆论的矛头也不局限于智合医疗，而是扩及到项目的投资商贺氏科技。
爆料人直接指控贺氏科技明知荣威药企存在重大制药纰漏、团队存在严重问题，却刻意包庇隐瞒，拒不更换合作团队，依旧和有问题的药企深度绑定合作。
最致命的是，爆料人直指贺氏科技借AI医疗项目为名，违规联合药企，拿病患做临床实验，谋取暴利。
真假掺半的爆料最是杀人。
真的瑕疵让人无从辩驳，虚假的揣测又能无限放大公众的恐慌与愤怒。
舆论彻底失控，战火从智和医院、荣威药企，彻底烧到了贺氏科技。
我怔怔看着屏幕，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是谁在背后操控引导这个局面。
要说，海城之内，唯一和荣威有正面商业竞争，且有动机出手的，只有上次竞选失败的龙寺药企。
龙寺药企最终被贺氏科技的贺董事长拒之门外，心怀怨恨实属正常。
可贺氏科技在海城的地位根深蒂固，无人敢轻易招惹。
龙四药企扎根海城多年，理应清楚贺云州在商场上的手段有多么狠厉。看之前的得罪贺云州的杨家父子如今的状态就知道，一个入狱两年，一个濒临破产。
只因为一次竞标落败，为一时意气，如此曝光抹黑贺氏科技，无异于自掘坟墓。
龙寺药业的老板只要不傻，都不可能做这么冲动、断送前路的蠢事。
可若不是龙寺药企，又会是谁敢冒着彻底得罪贺云舟的风险，精准捅出这致命一刀？
纷乱的思绪堵在胸口，压得我心口发闷。
玄关处再次传来贺云舟冷硬淡漠的声音，打破了满室沉寂——
“我回趟公司。”
我出现这样的状况，贺云州一定心急如焚，直接回公司，着急公关部门处理这次的危机，可下一瞬，却又听见贺云舟略带疑惑的冷声再度响起：“你不走？”
顾沉川的声音清淡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嗯，我和南枝还有些话要谈。”
整间公寓瞬间彻底安静下来。
是山雨欲来的窒息沉寂。
而这份沉寂，很快就被一阵巨响的关门声打破。
然后，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缓缓走近卧室门口，轻轻叩响了房门。
“南枝，你在里面吗？”
是顾沉川。
贺云州自己一个人走了，没有执意赶走顾沉川，允许他留下，便已证明他也意识到，他不可能再按照原定计划，把我软禁在这个地方。
毕竟眼下出了这么大的负面舆情，而徐葭葭这个负责人显然没有足够的能力应对，我明天是无论如何都要去公司，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整理好衣服，确认看不出半分异样后，我才伸手拉开卧室门。
抬眸对上顾沉川紧张关心的眼眸，我没有多余寒暄，直接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给过他的定位只是个大概位置，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房门号是多少。
顾沉川站在门口，身姿挺拔，表情很是无奈：“别提了，贺云州的那个助理嘴巴是真的严，我问了一路，都不告诉我具体地址。要不是网上突然爆发这样的负面舆论，贺云州的手机一直关机，打不通，他知道我在这附近，才终于松口，告诉了我，好尽快联系上贺云州处理这件事。”
我的心情一时间变得极其复杂。
而顾沉川说完，目光轻轻扫过我手腕处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痕，眸光微沉，语气放轻：“他没有对你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吧？”
“没有。”我摇了摇头，立即转移话题：“我们先离开这，找出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
回到家后，我重新洗了个澡，洗掉一身黏腻的不适感，才坐在床头，一遍遍刷新着微博页面，看贺云州此时处理到什么阶段。
距离这件事曝光，引发舆论已经过去2个多小时。
原本屠榜爆沸的热搜词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沉、消失。
#贺氏科技人体实验#、#贺氏荣威利益交易#几条爆了千万热度的黑词条，被尽数清空屏蔽。恶意带节奏的营销号集体限流，带图爆料的帖子逐一删除，甚至连网友的评论区都被悄悄控评。
贺云舟处理危机的能力，永远精准、狠戾、毫无破绽。
然而，全网喧嚣虽然渐渐平息，看似一切风波将了无痕。
旁人只会觉得，又是一次普通的商业抹黑，贺云舟轻轻松松便可翻盘稳压。
可我心头的疑云，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沉重、冰凉。
直接告诉我，对方敢把战火引到贺氏科技身上，必然是抱着不死不休的决心，不可能轻易摆平。
就在我心绪纷乱、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公寓的门铃突兀响了起来。
我微怔。
眼下火烧眉毛，贺云州显然不可能还有闲心跑过来纠缠我，可除了他，还有谁会大半夜跑我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