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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愣,抬眼打趣:“这么惦记我家小星星,都开始臆想了?”
“我没说笑。”苏念之神色认真:“今天去幼儿园接小星星,新来的老师知道我是小星星干妈,很惊讶,说我俩眉眼很像,不说的话,还以为是亲母子呢。”
我语气淡淡随口回应:“很正常,人都是先入为主的,容易受心理暗示的影响。”
就像我心里清楚:客观上,星星的模样既不像我,也不像他。可我却总觉得星星的眉眼唇形依稀像我,脸型、生活习性与饮食口味又处处都随了他。
一想到那个男人,重回新市见到星星的喜悦也悄然淡了几分。
玩笑气氛转瞬变得冷凝。
苏念之也识趣得没再聊这个话题,转而问:“你这次仓促回来,是海城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我简略讲完工作上的糟心事,只听“吧嗒”一声——
苏念之把手中镜子往桌上一扣,气愤道:“那个姓王的,真够王八蛋的!自己出了事,还要把拖你下水,我呸!”
她满心替我不平,提议道:“你明日去总部申诉,别忘了把五年前的医疗事故一并带上。陈嘉默以前在荣威分部的职业不高,所知有限,内里猫腻唯有总部能查清。”
我轻轻颔首,心中本就抱着这个打算才来的新市。
夜色渐浓,念及明日还要前去处理正事,我们没再多说闲话,早早各自回房歇息。
翌日一早,我收拾齐整所有证据,满怀底气奔赴荣威总部,以为手握实证便能顺利讨回公道。
可踏入纪检组办公区的那一刻,我才彻底认清现实。
接待人员态度冷淡疏离,翻阅证据草草了事,任凭我如何条理清晰陈述来龙去脉,始终只用几句官方说辞敷衍搪塞,一味将事情推回属地分部处置,不愿插手过问。
我满心郁结转身离开,行至走廊僻静处,一位老文职的大姐突然悄悄靠近我。
趁着周遭无人,她压低声音悄悄提点我:“别白费力气了!你要举报的那位分部的王总,昨日就托人专程过来打招呼,特意嘱咐这边不要受理你的诉求。”
我微微挑眉。
难怪纪检组从上到下统一推诿搪塞、拒不受理,原来王启华早我一步,打点好了一切。
没再多逗留也没意义,我默默攥紧文件袋,转身离开荣威总部。
关上车门,隔绝掉外头喧嚣,我拨通了傅行止的电话。
我嗓音带着压不住的疲惫,简单把总部纪检组提前被人打招呼的事说了一遍,疑惑自语道:“王启华怎么会知道我要来新市?”
我的行程是临时决定的,也没对外说过。
电话那头的傅行止语气平静:“你昨天全天没来公司。徐葭葭一早就在人事部打听你的去向。”
我瞳孔微怔,瞬间豁然通透。
又是她。
靠在车座椅上,我闭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心底只剩无尽荒谬与无奈。
身边藏着时刻伺机暗算我的人,行事处处都难以顺遂。
傅行止察觉到我情绪低落,轻声宽慰:“别灰心,纪检组靠不住,你直接找顾沉川。他为人公正,不会偏袒王启华,之前没回音,想来是有难处。”
“我一到新市就在钉钉上约了他。但他说近期有贵客需要陪同,暂时抽不出空闲见我。”
我叹息道,不确定他是真有贵客,还是只是推托之词。
傅行止嗓音温润,帮我分析:“顾沉川不爱在办公室接待客人,我上次去新市出差,他都约我去临江私人游艇码头谈事。你可以打听码头近期的包船记录,比你瞎等有用。”
我在新市待过几年,攒下过不少零碎人脉,挂了电话就花钱托人帮查近几日有没有高端游轮、私人游艇被荣威总部高层包下用于接待。
刚谈好价钱,手机弹出苏念之的消息——
【昨天你落地太累,接风宴都没办。今晚我亲自下厨,补办一个。你忙完公事早点回来,爱你呦!】
我心头微暖,立即回复:【收到!现在就回去。】
然后,车子刚停稳在小区门口,打听消息的中间人已经回电话了。
“虞小姐,你说巧不巧?今晚六点,临江私人码头有一艘顶级商务游艇被一位顾先生包下,接待贵客。”
我心头一紧,生怕错过,挂了电话后立即给苏念之发了条致歉消息:【抱歉,临时有事,不用等我了,你们先吃。】
发完消息,我便立即让司机掉头,直奔临江私人游艇码头。
码头安保森严,游客区和私属停泊区完全隔开,普通闲人根本靠近不了。我只能站在外侧观景步道,远远望着江面停着的一艘艘精致游艇。
不少船只已经陆续启航离岸,江面风大,波光晃眼。
我踮着脚扫了一圈,视野里根本没有疑似顾沉川的身影,更看不出哪一艘是今晚的接待贵宾的用船。
攥着手机,正准备拨号和对接的人再次确认细节,余光忽然瞥见身侧有人贴近。
那人动作极轻,几乎贴在我身侧走过。
我本能低头一瞥,心脏骤然一悬——
单肩挎包的拉链已被悄悄拉开大半,一只手探入包内,正在摸索。
我立即攥住对方的手腕,大喊:“小偷!”
周围的人听见,纷纷看向我。
行窃的那人,被我当场抓包,脸色瞬间变得凶狠,索性从偷窃变成明抢,伸出另外一只手,来扯我的包。
我死死扣住包带不肯松手,指节绷得发白,不肯让他抢走里面的申诉材料和证件。
岸边风大,步道狭窄湿滑,我们拉扯僵持不下。
他急着脱身,眼底闪过戾气,肩头猛地发力,狠狠一把推在我胸口。
重心彻底失衡的瞬间,我整个人往后踉跄着跌出去。
刺骨的江水瞬间包裹住我,冰冷刺骨,顺着鼻腔、喉咙猛灌进来,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深秋的大衣吸满江水,重得像铅块,死死拽着我往水底沉。
我拼命扑腾手脚,越是挣扎,下沉速度越快,意识被冰冷和窒息一点点啃噬。
岸边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人影,却没有一个人敢下水。
绝望顺着江水钻进四肢百骸,我眼前开始发黑,身体一点点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