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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夜有故人来(第1/2页)
“小人先去安排晚膳和热水，大人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赵四识趣地告退，将空间留给李叶青一行人。
待赵四离开，高奇兰才小声感叹道：“这位驿丞，倒是个明事理、知恩义的。”
李叶青没有接话，只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正是那两棵熟悉的老槐树，秋日的夕阳透过已经开始泛黄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树下，似乎还残留着当年那个寂寥侧影停留过的痕迹。
物是人非，故人已逝，新人又来。
这安丘驿，像一个小小的缩影，见证着他的过去，也迎接着他的未来。
入夜，安丘驿彻底沉寂下来。
白日的车马喧嚣、人声鼎沸，此刻都化作了绵长的呼吸与零星的马匹响鼻。
月光清冷，透过窗纸，在房间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驿站各处客房大多已熄了灯，只有少数几扇窗户还透出昏黄的烛光，在这寂静的秋夜里，显得格外孤清。
李叶青与高鹏程所住的东厢上房内，一灯如豆。
高鹏程坐在靠窗的方桌旁，就着跳跃的烛火，专注地翻阅着一本《周氏春秋注》，不时提笔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写下几行批注或心得。
李叶青则半靠在另一侧的床榻上，手中拿着一卷纸张泛黄、字迹古朴的典籍拓本，正是离京前姬昙托人秘密送来的，关于佛门业火涅槃与道家五行阴阳变换的秘要。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只有高鹏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守夜驿卒规律的梆子声。
“笃、笃、笃。”
就在此时，三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叩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直接敲在人的心弦上。
高鹏程握笔的手一顿，愕然抬头，看向房门，又疑惑地望向李叶青。
这么晚了，驿卒？可若是他们，为何不直接出声？
李叶青在叩门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已然悄无声息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瞬间恢复了清明与锐利，方才那丝思绪的飘忽荡然无存。
他对着高鹏程做了一个“噤声、勿动”的手势，目光如电，锁定了那扇薄薄的木门。
“谁？”
李叶青沉声问道，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异样，但体内的真元已悄然流转，蓄势待发。
门外，一片寂静。没有回答，没有脚步声，仿佛刚才的叩门声只是幻觉。
然而，李叶青的灵觉却清晰地“看”到，门外只有一人。
那是一道极其淡薄、却异常凝练的气息，如同水中的墨迹，静静地停留在门外三尺之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非他兼修太上炼神诀，灵觉敏锐远超同阶，恐怕也难以察觉。
高鹏程也察觉到了不对，脸色微微发白，但仍强自镇定，放下笔，屏住了呼吸。
李叶青缓缓站起身，脚步无声地挪到门边，侧耳倾听。
门外依旧毫无声息，但那道气息却如附骨之疽，稳稳地钉在那里。
“阁下是什么人？深夜叩门，所为何事？可知本官乃是朝廷命官，锦衣卫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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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叶青再次开口，语气加重，带上了一丝官威与寒意，既是试探，也是警告。
他手指微动，一缕细微的五行真元已然透出指尖，悄无声息地附在了门闩上，只要心念一动，便可震断门闩，或化为凌厉一击。
“呵……”
一声极轻、极淡，仿佛带着些许嘲弄，又似蕴含着无尽幽怨的女子轻笑，隔着门板，清晰地传入李叶青耳中。
这笑声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很远，又近在咫尺。
“李千户好大的官威。”
女子的声音响起，音色不算娇媚，却有一种奇特的磁性，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只是，你就不想知道，当年你路过此地时，那位……故人的消息吗？”
“故人？”
李叶青心中一凛，瞬间想到了周刘培！
当年他与周刘培南下，正是在这安丘驿附近遭遇伏击，好在彼时由他守护，一路南下孝陵，原本以为逃过一劫，却不想造化弄人，一切早就冥冥之中注定。
后来在高家镇，以及更早的皇陵事件中，他都曾产生过种种疑惑与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看来当时自己的感觉没错。
这女子，难道知道些什么？
但他立刻按捺下心头的波澜。
“你在说什么？本官听不懂。”
李叶青语气转冷，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什么故人？阁下深更半夜，藏头露尾，言语不详，莫非是那见不得光的匪类，意图对本官不利？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本官不客气！”
“咯咯咯……”
门外的女子又笑了起来，这次笑声中嘲弄的意味更浓，“李千户何必如此警惕？是真是假，是陷阱还是机缘，跟上来一看便知。你既然对故人之事毫无兴趣，那便……算了吧。”
话音落下，门外那道凝练的气息骤然变得飘忽，仿佛就要远去。
“想走？！”
李叶青眼中寒光一闪。无论这女子是敌是友，是何目的，既然找上门来，还提及“故人”，他便绝不能任其来去自如！至少，要擒下问个明白！
“砰！”
他不再犹豫，右手闪电般探出，并未去拉门闩，而是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和一股柔韧却霸道的吸力，直接印向门板！
与此同时，左脚猛地踹出，厚重的木门应声向内爆开！
木屑纷飞中，他的身形已如鬼魅般窜出房间，目光如鹰隼般扫向门外。
月光下，院落空荡，只有夜风卷起几片落叶。
然而，就在房门洞开的刹那，一道淡绿色的、如同轻烟般的身影，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轻盈姿态，向后飘退，恰好落在数丈外的老槐树下。
月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她身上，映出一袭质料轻柔、在夜风中微微飘拂的淡绿色纱裙，脸上蒙着一层同色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却仿佛笼罩着迷雾的眼眸。
她身姿曼妙，站在那里，仿佛与这月夜、古树融为一体，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与……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