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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长操着以前从来没操过的心，跟汤团圆唠叨：“这不对啊，那位夫人在抄家的时候撞柱子，一头撞死了啊。”
汤团圆：“你看见了？”
护卫长：“小的……”
汤团圆：“我。”
护卫长：“官兵上李府抄家，我也混不进去啊，但这事全京城人都知道。”
老道插嘴：“这位夫人要是还活着，李三少不会提都不提她吧？”
汤团圆想想，李三少是从来没说过他大嫂。
老道这时又在问护卫长：“他们府上有几位少夫人？李二公子娶妻了吗？”
“唉，”护卫长很不落忍地叹一口气，“那位夫人殉情了。”
李二公子当年是年初成婚，年尾随军出征，就此一去不还了。
护卫长：“那位二少奶奶娘家姓周，李副帅倒是不叫她守节，可周家那边不同意，二少奶奶就上吊了。”
死了丈夫，也没有孩子，一个十几岁的新嫁妇，要怎么熬过此生的漫长岁月？
“周家就是逼着二少奶奶殉节呢，不是东西！”护卫长骂。
汤团圆是个什么感觉呢？汤团圆在无能狂怒中，人都死了，她什么也做不了啊。
“这个周家在京城吗？”实在气不过，汤团圆问了护卫长一句。
反正这个世界法外狂徒遍地走，她还做什么守法公民啊。只要周家在京城，她就想办法套二少奶奶那个王八蛋爹的麻袋，没杀人的胆子，打人的胆子她有啊。
护卫长却是摇了摇头，“四小姐，周家不在京城。”
打人这招也行不通，没了用武之地的汤团圆不吭声了。
肥啾这时飞了回来，“汤小圆，我没发现有张家的人跟踪。”
汤团圆走进了小客栈，这个北市她一路走过来，小街小巷很多，地形的复杂程度，不亚于水街。汤团圆想，张京墨他们选北市做藏身地，肯定也是看中这个地形了，地形复杂，人又多，好逃跑啊。
“我们白操一回心，”汤团圆跟护卫长和老道抱怨。
老道：“也，也不能让张家人跟过来的，再要出事，咱们还能逼北市的人也造一回……”
被汤团圆和护卫长目光凶狠地盯着，造一回反这话，老道没能说完。
汤团圆：“是张泽舟不干人事，官逼民反的。”
老道忙就点头，“啊，对对对。”
“四小姐，”韩宁这时从楼上跑了下来。
汤团圆：“你家少帅呢？”
“少帅在客房，”韩宁领着汤团圆三个人往楼上走。
汤团圆：“大堂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没客人也就算了，这个小客栈的大堂里，竟然连老板和伙计都不在。
韩宁：“齐军师在楼上，苏瑞他们出去打探消息了。”
汤团圆：“客栈的人呢？”
韩宁：“也都出去打探消息了，老板和伙计是自己人。”
护卫长跟汤团圆说：“四小姐，这家客栈的大门上挂了歇业的牌子。”
汤团圆：“哦。”
她没看见。
“又是张京墨的旧部？为了张京墨生意都不做了，真忠心啊，”汤团圆没主观上的恶意，但她这话听在韩宁三个人的耳朵里，就是阴阳怪气的。
护卫长先觉得，他家四小姐不讲理，张少帅命都要没了，他的这帮子旧部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做生意呢？但随即护卫长又想，指望四小姐讲理，他这不是有病吗？
“客栈的掌柜和伙计都是在军里受伤退下来，又无家可归的，”韩宁替张京墨跟汤团圆解释：“这家客栈是少帅出钱开的。”
汤团圆却还是挑剔，“就开个这么破的客栈？”
你张京墨都出钱了，那你就干脆好人做底，你把客栈弄得好点不行吗？门窗关不严，地板翘着，桌椅，柜台都掉漆，阳光还照不进来，黑黢黢的，这样的破烂客栈谁住啊？
“像个黑店，”汤团圆评价。
韩宁苦笑，“军里需要照顾的人太多，少帅能让他们把客栈开起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差点忘了，这位也是张京墨的死忠，汤团圆看着韩宁皱眉头，但冲着韩宁的脸，汤团圆没舍得跟韩宁说重话。
韩宁：“四小姐，少帅他尽力了。”
“哈，”汤团圆笑了一声，尽力了还连累死这么多人，这位要不尽力，这得死多少人？
张京墨走出了客房门，看见的就是一个气呼呼的汤团圆，“你这是怎……”
“又出事了，”汤团圆从张京墨的身边走了过去。
张京墨看韩宁。
韩宁冲张京墨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肥啾飞到了张京墨的跟前，盯着张京墨的眼睛看。
张京墨：“我眼睛没事了。”
汤团圆这才又想起来，张京墨眼睛受伤的事情，忙就又喊老道。
张京墨走回客房，跟汤团圆说：“军师也会医，他给我看过了，我的眼睛没事了。”
汤团圆坐靠窗的椅子上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老道走上前，“少帅啊，贫道再给您看看，眼睛流血可不是小毛病啊。”
客栈的大堂昏暗，但客房还好，阳光能通过开着的窗照进来。
老道仔细看张京墨的眼睛，然后冲汤团圆摇了摇头，“少帅的眼睛没问题。”
汤团圆就看肥啾。
肥啾也搞不明白了，还能突然生病，突然又好了的？
“这是几？”汤团圆伸了三个手指头问张京墨。
张京墨：“四小姐，我……”
“是几？”
“三。”
能看见，汤团圆就决定先把张京墨的眼睛放一放了，“回头让元大夫再给你看看，他今天来不了，元大夫病了。”
张京墨：“他得了什么病？”
昨天晚上在水街，他是看着元故知不太好的样子。
汤团圆：“哎呀，你就别操心元大夫了，李大公子的夫人被关在倚翠楼，今天晚上要被拍卖了，价高者得。”
“军师？”张京墨忙就看向了齐军师，齐军师跟他说过，李知渊的夫人季氏已经不在人世了啊。
齐军师原本坐着的，这会儿站起了身，他问汤团圆：“四小姐见到季氏夫人了？”
汤团圆想，啊，原来李大公子的夫人姓季。
护卫长：“倚翠楼的人到处在嚷嚷，是不是的，今晚去了倚翠楼就知道了。”
汤团圆问张京墨：“你准备怎么救人？”
齐军师摆了摆手，“这会不会是张首辅设局，为引少帅露面？”
齐军师的话也有道理，汤团圆站起身，把抱着的诛邪剑往张京墨的手里一放，“那你就别去了，我去倚翠楼一趟。”
倚翠楼的老板能有金牙那婆娘凶残？她能从金牙的手里救人，那她就能从倚翠楼救走季氏夫人。
“等我消息，”汤团圆说着话就要走。
“你等等，”张京墨拽住了汤团圆。
“哦对，我爹那边你今天就别去了，我们……”
“诶，不对啊，”说到汤国丈，汤团圆突然想起来了，她爹正在劝昏君，让李副帅父子去锐士营领兵呢，昏君想要李副帅父子为他卖命，他能让李大公子的夫人在青楼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