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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小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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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仲出兵东征,直奔平灵王的属地。
    徐飙和龙神圣母在后方督办粮草,运往前方。
    这天,他们押粮路过靖州地界时,听说闻仲在屏川和平灵王的人马开始了争夺屏川城的大战。
    徐飙见到天色将晚,便令士兵们扎营休息。
    他和龙神圣母骑马巡查一番,正值日落西山,倦鸟归巢。
    徐飙手指田野尽处的一个村落说:“夫人,你看那个村庄像不像小青庄?”
    龙神圣母微笑说:“你是想家了吧?要不要我今夜送你回家看看去?”
    徐飙见那村庄里升起几缕炊烟,心里浮出一股暖意,说:“我们去那个村庄里看看吧。”
    两人催马入村,见到街上有几个老人和孩子。
    他们见到有人骑马而来,都进屋回避了。
    徐飙和龙神圣母下了马,走进一户冒着炊烟的人家。
    这家的院子里有一株枣树,正开满了嫩绿的叶子。
    一个瘦长脸的麻衣老者坐在枣树下的石墩上,用木棒敲打着自己的大腿。
    他看见徐飙和龙神圣母进来,沉声问:“你们找谁啊?”
    徐飙说:“我们路过这里,进来看看的。”
    老者冷笑一声,说:“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徐飙说:“我觉得这里和我的家乡很像。”
    老者哼了一声,继续捶打自己的腿,说:“穷人的地方,还不都是一样的穷吗?”
    龙神圣母温声问:“老伯啊,你打自己的腿做什么呢?”
    老者说:“它疼啊,打得麻木就好受些了。”
    徐飙见到厨房的门窗冒出热气来,笑说:“老伯,你家做了什么好吃的?能给我吃一些吗?”
    老者扬声说:“老婆子!饭好了没有?拿出来两块尝尝。”
    厨房里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婆。
    她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说:“急什么呀?就快好了。”
    她看到徐飙和龙神圣母,急忙奔过来,叫:“阿狗,猫儿,是你们回来了吗?”
    老者对徐飙说:“这是我的老婆子,眼睛要哭瞎啦。你们不要见怪,她见了有人来,就以为是阿狗,猫儿回来了。”
    婆婆失望地问:“不是阿狗和猫儿吗?”
    龙神圣母扶着婆婆坐在石墩上,问:“婆婆,阿狗,猫儿是谁呀?”
    婆婆擦了擦眼泪,说:“是我的儿子和闺女呗。”
    她努力看着徐飙和龙神圣母,最后确定他们不是阿狗和猫儿,不禁哭出声来。
    老者叹气说:“哭吧哭吧,哭瞎了就没有眼泪了。你瞎了,没人给我做饭,我们就等着饿死吧。”
    婆婆抽抽噎噎地说:“我的阿狗和猫儿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徐飙问:“他们去哪儿啦?多久没回来啦?”
    婆婆听见他问,哭得更厉害了。
    过了一会儿,她停止了哭泣,说:“啊,你们要吃的是吗?是发过芽子的红薯和去年的老南瓜汤,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肚子饿了,总能填饱的。”
    她起身将一个矮小的木桌子搬过来。
    徐飙帮她将饭锅里的一盆南瓜,和几块红薯端到木桌上。
    老者看着那一盆稀烂的南瓜,微笑着说:“怎么样?像屎一样吧?不过味道还是不一样的。”
    徐飙说:“你们平时就吃这个吗?”
    老者说:“能吃上这个就不错啦。还有吃不上这个的,饿着肚皮的呢。不信你把南瓜端到大门外去,转眼就别人吃光。”
    徐飙问:“这村里的家家户户,都是如此吗?”
    老者说:“我家还算是不错的,没有出去讨饭吃。”
    徐飙问:“你们没有粮食吗?”
    那婆婆哀声说:“该死的闻太师啊!总要去打仗。我们去年的粮食都交出去了,今年的一点陈粮也不放过。把老百姓都饿死就好啦。”
    徐飙对龙神圣母说:“夫人,你去运些粮食过来给他们。”
    龙神圣母答应一声,起身离去。
    老者和婆婆欢喜相对,说:“我们遇到好人啦。”
    徐飙吃了一块红薯,吃了几口南瓜,心里很不是滋味。
    婆婆看着他,说:“我的儿子也像你一样高高大大的。我的女儿也像你夫人那么好看的。”
    她长长叹息一声,说:“儿子女儿被抓去修鹿台。听说鹿台已经修完啦,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干什么呢?”
    老者说:“李家的哥俩不是回来了吗?又被闻太师抓去当兵,那还有个好?他们不回来,说不定在朝歌站住了脚,等着安稳了,会回来接我们的。”
    婆婆说:“唉,接不接我们的倒行,能看到他们还活着就好了。”
    徐飙说:“他们就叫阿狗,猫儿吗?没有名字吗?我家在朝歌,我可以帮你们找找看的。”
    婆婆欢喜之极,说:“哥哥叫黄阿狗,妹妹叫黄猫儿。哥哥二十三,妹妹十九岁了。因为,我先前的两个孩子没有养活,这两个孩子就起了坏名字,这才养大了。”
    徐飙说:“好,我回朝歌时,一定为你们找到他们。”
    婆婆千恩万谢,说:“你别吃红薯了,我去给你煮几个鸡蛋吃。”
    婆婆的鸡蛋还没煮熟,龙神圣母已经带着五袋粮食和几十斤猪肉回来了。
    老者送徐飙,龙神圣母到门口。
    他对徐飙低声说:“我得谢谢你的好心。可是,你别费心找我的孩子了。王家的两兄弟回来时告诉我了,我女儿被扔进了什么虿盆,被蛇吃了。儿子生病上工,被监工的活活地打死了。我没敢告诉老婆子,她若是知道了,一定活不成了。”
    徐飙心中难过,和龙神圣母上了马。
    那婆婆追出来,将一布包热鸡蛋塞给徐飙,说:“我都剥了皮的,你趁热吃了吧。你一定要把我的孩子找回来呀。”
    徐飙在归程中下了马,拿出鸡蛋来,一个接一个地吃了。
    龙神圣母见他流着眼泪,奇怪地问:“夫君,你怎么了?”
    徐飙把黄阿狗,黄猫儿的事告诉了她。
    龙神圣母说:“天下这么大,总有许多不公的,可怜的事,你能哭得过来吗?”
    徐飙说:“谁让我遇到了?我遇到了,就帮帮他们吧。”
    他画符请来鬼差,说:“你去告诉我四师兄,让他找出在朝歌鹿台,虿盆丧命的黄阿狗,黄猫儿兄妹。我把我的寿命分给他们每人一百年,让他们回到父母身边。”
    鬼差遵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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