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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遥遥的响起，杜芊墨不觉回转身来。一道人影在夜色之中漫步而来。清冷的月华，为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氤氲之色。他一袭月白色的宽袍，长发高束，墨染的眼眸内含着水波轻漾的笑意，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近。依如初见时的画面。那个她记忆中温润如玉的男子。他在她面前站定，“属下见过禹王妃，不知王妃约属下来可有什么事。”
“你终究来了，石弘，不，莫言哥哥，”她望着他，轻淡的笑了，那笑意里一种难以填充的空洞，一种自嘲。“你真的想抹去关于我所有的记忆吗。”
莫言的心不由得一颤，面前的她纤细而箫索，透着刻骨的清冷。他记忆中的她，如青莲般的脱尘，如精灵般的灵动，如阳光般的温暖。如今的她面纱也遮不住那份落寞。他恨南宫澈，却更恨他自己。他看着她半晌没有开口。
杜芊墨缓缓的从袖口掏出了那件月白的长衫，递到他的手中，“不要告诉我你不是他！”墨黑的瞳眸透着无声的笃定，冷傲逼人。
他终究还是没能瞒过她，他何尝不想告诉她，只是他也有他难言的苦衷。他与她隔开的不仅仅是时光，还有他们彼此的身份。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他真的只是莫言就好了。他低垂着眼眸，终于伸出手轻轻的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那张脸完全曝光于月光之下。那是非常俊美的一张的脸，脸如雕刻般轮廓深邃冷俊，乌黑深邃的凤眸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高挺的鼻子，绝美的嘴唇，荡漾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优雅。他抬眸看着她，终于低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沾满了他所有感情，“墨儿。”这两年这两字他不知在梦里喊了多少次。
杜芊墨笑着，明明是笑着，两行晶莹的泪却无声的滑落下来。这两年，她一直都在等这个时刻。原本她以为她可以去问一个答案，可是这一刻喉咙像赌了异物。只是那样怔怔的望着他。
他亦望着她。突然莫言颤抖着伸出手，蓦地将她揽在怀里，他搂得很紧，仿佛一松手就会空了一样。
他身上特有的淡淡梨香萦绕她的鼻尖。杜芊墨身子一僵，这突如其来的怀抱，让她有些怔。这算什么，是哥哥对妹妹的拥抱吗？可是为何她还是如此的贪恋，贪恋这片刻的温暖和美好。
他拥着她，一时谁也没有言语。时间仿佛凝固了般。月光倾泻在两个人身上，如一幅墨染的画。
“墨儿，不是莫言哥哥不肯认你，如此我们的身份太特殊，我怕给你带来麻烦。”他喃喃的说道。他其实多么想不顾一切的把她带走，可他亦知道他不能够，他答应拓拔穹的他还没有做到。
身份！杜芊墨忽然浑身一震，伸手一把将他推开了。是呀，她怎么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她是南朝的王妃，他是东辽王子的近侍，另一个角度上或许他不在是哥哥，有着另一种称呼了吧，他与姐姐恐怕早就喜结连理了吧，该叫姐夫吗，她叫不出口！“是呀，一别两年，这两年的时光改变了太多的东西，你我都变了身份。我也不再是那个粘人的小姑娘了？”杜芊墨说道，绝美的瞳眸中划过一片落寞之色。
莫言只觉得怀里一空，空洞的更是他的心。明明近在咫尺，可是心间的距离的却何止千万里。也许她从未将他看作眼里吧。不然那日他送她梨花簪表明了心意，她都没有给他答案。“是呀，我的墨儿都嫁作人妇了，都有爱的人了，可惜哥哥没能参加上你的婚嫁，哥哥是无缘看到世上最美的新娘子了。”他调剂气氛似的笑着，笑的云淡风轻，却隐不住眼底的空洞。
杜芊墨眼里划过一片悲凉，果然她里没他，不然为何从未介意过她的婚嫁。
莫言的话刚一出口，就会悔了。他捕捉到了她的那分悲凉。他怎么忘记了她受伤的事，也许她一直很在意吧，也许这就是南宫澈嫌弃她的原因吧。他一只手轻轻拂上了她受伤的脸颊，墨瞳闪过一股深深的自责，如果他不曾离开，也许她的脸就不会毁于那场火，也许她更是已经成了他的新娘。“是哥哥不好，让你受了这么多的伤害。”
杜芊墨读到了他眼中的那抹愧疚，这一瞬间，她恍惚感受到他对她的再乎、他的爱，随之她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是爱他就不可能同姐姐私奔，他对她的也许仅仅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愧疚，她不能自私的去奢望什么。“都已经过去了。”杜芊墨拂下他的手，“姐姐在哪，现在可好？”她终于咬了咬唇问道。
莫言的手指僵了僵，一时不知放在哪里更好。“好与不好，他该如何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