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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芊墨不禁披上衣服走出门来，她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演奏。
外面，一轮明月挂在正空，月色撩人。莫言正坐在一张古琴前，动情的抚着琴。月光倾泻在他的肩头，迷离而又缥缈。但是，他身上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忧伤萦绕不去。
仍记得那日，莫言跟姐姐学这首曲子时的情景，琴弦在他的手指下一一崩断。那个时候她在树下偷偷的笑，还偷偷的做了张琴谱并画了小像，可惜的是她最终没能送出去。
正回忆间，琴音突然戛然而止了。杜芊墨凝眸，发现莫方已然趴在了古琴之上。
不明状况的杜芊墨不禁快步上前来到了莫言的身边。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莫言是饮过酒的。外面夜深露重，睡着了怎么行。杜芊墨正欲叫婢女来一起扶莫言回去。转身间，人已从身后被深深的抱住。莫言的下颌抵在她的肩头，双手搂在她的腰间，淡淡的梨香混和着酒水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不要走。”他呢喃道，深情又似哀伤。
“你醉了，我让婢女扶你回去。”杜芊墨被这突如起来的举动僵住了，半晌，去拂开他的手低低的说道。
“别动，我没醉，很清醒，而且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清醒。有些话，有些事，也许只有这样，我才能说得出口。”莫言的声音很低沉，几乎不闻，可是听在杜芊墨的耳中却是那样清晰。
“知道吗？如果一切重来，我宁可永远只是莫言。可是我却偏偏生在皇家。我的母妃是个平民。虽然那个时候她是让父皇一见钟情，但是由于身份的问题，在宫中的地位十分的卑微。很多妃子视她为眼中钉，宫中的生活可以说是如履薄冰。好在母妃命大或者是说上天庇佑，哥哥与我才能安然降生。然而苦难并未停休，父王的子嗣并不多，加上我俩男子不过三人。当时的大妃为了巩固她儿子的太子地位，所以对我们暗下毒手。由于哥哥先天患有隐疾，大夫断言活不过而立之年。所以健康的我成了权位之争的受害者，好几次死里逃生。后来，大妃设计怂勇父王派我去南朝卧底历练。母妃和哥哥含泪送我出辽，没想到在潼关遭遇了刺杀。后来，我被义父救了。那个时候我失去的所有的记忆，但是也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第一次见你，你在梨花树上看着我，满目梨花不及你的笑靥半分，原来情这种东西一眼就是一辈子。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可以执子之手，相濡白头。每一天盼着你快快长大，长到我能向义父提亲的年纪。我又盼着你不要长大，怕你心中的那个人不是我。看见你时而偷看芊若弹琴，以为你喜欢，所以我去跟芊若学了这曲《凤求凰》，看见你似乎对梨花情有独钟，我特意做了那支梨花簪。然而那个时候，我的哥哥找到了我，我也恢复了所有的记忆。经过几天的纠结，我做出决定只要你愿意我就同你携手天涯，所以我约你在梨花林里相见。然而天意弄人，最终没能赴那个约。那一次的错过，毁了莫言的一切，剩下了一个拓拔硡。莫言他可以整个心里全部都是你，而拓拔硡却不得不背着他的责任。背负着保护母妃，保护家族，保护东辽子民的责任。”
这些话娓娓而出，仿佛是经过反复练习，听起来是那样自然，那样令人心酸。“墨儿你可以为了我牺牲一下，让我早一天变回到莫言的位置吗？”他眼眸醉意氤氲，声音似讨好一般，满满地悲恸，带着无法拒绝的魔力。
看到莫言如此，杜芊墨的心中泛起一股酸酸的感觉。
“嫁给我，不要拒绝我。”莫言见杜芊墨没有作声，心中的话呼之而出。
“大婚！”杜芊墨心中一滞。“认真的？”她轻声问道。
“是。”他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