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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隔着几道墙，罗伊人就闻到了香味。
那是一股香腻熏烤的味道，只勾人味蕾。
寻着味道，罗伊人裹着套上睡袍，一路奔门口去，打开门，有点被惊讶到——防盗大铁门的栅栏上拴着一个大袋子。
香味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罗伊人解下袋子，探头看了看，鸭子虽然冷掉了，但配菜小饼，一样不少，她拎起来与视线齐平，能看见袋子上赫然印刷着“北平楼”三个字。
那是她最喜欢的一家北京菜馆，每次吃必点这道烤鸭，很有家乡味道。
只是那家店比较傲，不做外卖，堂食还要排队，罗伊人很不耐烦为吃饭花这么多时间，所以，虽然喜欢，她很少有机会能吃到。
今天这道菜就挂在了她的门上，什么意思？
准确的说，应该是谁的心意？
里里外外把包装袋翻了一遍，罗伊人终于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翻出张结账单，背面英文手写：4u。
尽可能少的暴露笔迹，但罗伊人还是认得出，那是参商的字迹。
他的英文字写得极好，倾斜、狭长，连笔勾潇洒带刃。
已知：4u=foryou
那么问题来了。
参商送她烤鸭，什么意思？
这时，中国好邻居开门了。
随着一声哐当的开门声，罗伊人扭头去看，心也像被人给哐当了一样。
从里面走出了林珊，以及韩奕。
确切说，是韩奕在送林珊。
大家都是心明眼亮的人，大清早，一男一女送别，谁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股味儿，极重，随着林珊走出来，罗伊人下意识去捂鼻子。
林珊却很得意：“罗医生，你也起这么早？你在取外卖吗？”
把外卖袋子略略举高，罗伊人对着两人一笑：“是啊，我叫了只鸭子。”
她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参商要送她鸭子了，合着是他昨晚给人家当鸭子，过意不去，所以补偿了自己一只？！
真够仗义的哈！
林珊听不懂中文这些指桑骂槐的话，并未放在心上，她返身勾着韩奕的脖子上，亲了一口：“那我走了。”
“以后你再那么用力欺负人家，人家就不来了！”
林珊婀婀娜娜，夸张地摆动腰肢，离去时趾高气昂。
空气里还飘散着那股暧昧的味道，一直不散。
半晌，韩奕手看着罗伊人，很认真地说：“排了很久才买到，不要扔掉好吗。”
瞬间眼圈爆红，罗伊人拎着袋子，扭头回家。
……
在加热后，烤鸭真的被端上了桌，罗伊人奋力地卷，奋力地吃，就像面前摆着的不是一道菜，而是她的痛苦一样。
吃个一干二净，就能把今天的事给抹得一干二净。
可倒头来，她食量不够，心胸也不行。
烤鸭和悲伤，仍旧摆在那里。
哭腔断续，湮没在一团又团的卫生纸中。
开门的走出林珊的时候，罗伊人的心就像被人揪紧，一刹捏碎。
哪怕明知参商不是那种人，事情可能有误会，可心里还是像有东西，藤蔓一样生根发芽遍布她的四肢五骸，紧紧箍住她，让人无法呼吸。
人人都说参商爱她，可他又何尝不是她的命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