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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摇山,长右峰!
突如其来的阵阵轰响令香如故不怎么安心,再加上长久找不到自己想找的人,正是心绪低落之际,这个冰冷的黑衣女子有些不可思议的郁闷。
树枝飘摇,一路的徒步跋涉,有雨水弄湿了她的黑色裙袂,紧紧的贴在她修长的美腿之上。
香如故心意失落,徒增了许多伤怀,又沿着来路走到了长右峰的南面。
雨正急!
白茫茫中看不到太远的地方,只是远处传来的每一声巨响她俱听的清清楚楚。
她两条如画的柳眉轻轻的皱了起来,心下大是疑惑,放眼望着南方,望着天游峰的方向,暗忖道:“灭教人马俱已退走,是什么人在向本源道境挑衅?听得这些巨响似乎还甚为激烈,不知是何人有如此大的本事?”
“管他的是什么人,最好能毁了本源道境,这样方解我心头之恨。”想着想着,她不经意间升起了一股恨意,冰冷的脸上不时显露出一股股逼人的杀气。
一道巨大的青影从天游峰的上空划过,向西方飞去,香如故看着那道青影却又是一阵疑惑,以她的阅历和见识竟也不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产生如此壮丽的虹彩。
在雨中伫立了良久,看着暴雨猛注,她的心情更如下了雨,乱如麻,而又苦如海水。
深深的长舒了一口气,再次转身望向眼前万千山洞中的一个,玉手轻画,只见身前亮光闪过,她的人已然纵身飞起,消失在雨幕中。
……
“她走了。”一道颇显稚气的声音从某一个山洞中飘出,接着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仿佛阅尽人间沧桑,体验了人间冷暖的老者缓缓的走出了洞口驻足远眺。
一个十来岁的稚气道童跟着他走出洞口,笑眯眯的似乎有些兴奋,甚至他还以为刚才和那女子玩了一场捉迷藏的游戏呢!
那老者向香如故飞去的地方望了一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沙哑道:“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记得我……唉……”
“本源道境好像出大事了……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们进去吧。”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山洞,而那个道童似乎还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他前后左右瞧了片刻,应了一声,然后也走进山洞里了。
山峰依旧如往昔,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只有无尽的暴雨依然倾泻人世间
……
宁封城,明月新客栈!
狂乱的暴雨淹浸了城池,古老的街道被雨水汇聚成了河流,明月新客栈外的“丫”字型街道两股水流于此汇合,水势更是凶猛的骇人。屋顶被狂风夹带雨打的“笃笃”作响,仿佛欢乐的跳跃。
客栈的两个大门早已紧紧关闭,甚至那个“热情好客”的小二不怎么放心,搬了好几张桌子堆在大门后面,以防大门被狂风吹倒了。
幸好客栈的地基和门槛较高,要不然早被雨水淹进来了。
此时,客栈内的客人不多,只有四张桌子旁坐着七八个人谈天说地,豪饮烈酒,时不时爆发出一些市井秽语,甚是难听。
没有点灯,客栈内幽暗一片,只见到小二的身影不断的走动,时而走到大门处瞧瞧,时而又走到窗子前看看,最后又无奈的摇摇头,将一条抹布搭在肩头上,走到掌柜身旁。
暴雨如注,生意清冷的很,掌柜也没有和平时那样不断的敲击算盘,数着白花花的银子,此时他正垂头丧气的托着腮帮,两条弄眉皱成一线,显然是对这场雨讨厌之极。
客栈最幽暗的角落里,一个身穿紫色衣裳的美丽少女正坐在那里。
她的面色微微发红,目光迷离,似乎有水润的亮光闪出,而看她前面歪三倒四的摆着几个杯子,便知道她刚刚饮了酒。
她,正是紫依!
她本想去阻止一场悲剧发生,但赶到城外时却被之前托付壮汉送书的小孩挡住了去路。
那小孩十分诡异,样子看起来像是孩童,但语言举止却又像大人,更诡异的是大白天的他居然提着一个红色的灯笼。
紫依去路被挡十分生气,正要出手,却听道那小孩说道:“太迟了,他身份已暴露,现在去你也见不到人了,你回到城内或许还有机会。”
紫依道:“既然他身份以暴露,我凭什么相信你他还有命?”
那小孩道:“我的师尊精心布局这么久,你以为那个左无心就这么死了么?”说完他便离开。
紫依想了想,以这个九五分明的布局左无心应该还能活命,当下便回到了城内的客栈。
外面的雨哗啦啦的下着,而她的心亦一样乱如麻,深处更时不时有一阵阵的痛感升起。
过了片刻,紫依忽然坐直了身子,扫视空荡荡的客栈一眼,只觉得黑暗袭来,令她心下发慌,有一股莫名的害怕之感。
“小二,你过来。”紫依忽然唤道。
小二不敢怠慢,笑嘻嘻的走来,服务态度着实好的不得了,他笑着说道:“这位客官,您有什么吩咐?要酒还是要菜?”
紫依淡淡的瞥了小二一眼,道:“给我点几盏灯,你们客栈也忒黑了。”
小二尴尬的笑了笑,显然对紫依口中那句“黑”产生了些许的误解,连忙说道:“不是的客官,我们明码标价,怎会有‘黑’一说?我们这里绝不是黑店,嘿嘿!”
紫依恼怒的拍了拍桌子,道:“我叫你去点灯,你啰嗦什么黑铺黑店的,快去,莫名其妙。”
小二吃了一惊,蹑蹑的走开了,忽然他却想起了些什么,暗忖道:“这女人就是那么不可理喻,特别是年轻女子,一个凶过一个,都没有一点人情味可讲,俱是冷血动物,翻脸比翻书还快。”
过了一会儿,小二从客栈的仓库里提了几盏油灯小心翼翼的走出来,在这时他万万是不敢大意有过任何差错的,因为他知道,如果一不小心摔破了哪怕是一盏,以他对掌柜多年的了解,只怕掌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也不知会被扣多少工钱。
“慢着!”当小二走过掌柜的身旁时,愁眉苦脸的掌柜眼内忽地精芒一闪,仿佛被什么惊醒了一般,立刻将小二叫停。
小二一怔,不敢忤驳掌柜的意思,随即停下脚步,笑意相顾。掌柜缓缓伸开双手,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瞥了小二一眼,问道:“你拿这些灯出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煤油很贵的,你要是这样浪费,客栈会亏本的,你懂不?你怎么就不机灵一点?像你这样,永远也别想飞黄腾达。”说着,掌柜手指一指,道:“快拿回去。”
小二似乎有些为难,满脸不奈,道:“掌柜的,但客人需要,我们总不能得罪客人吧?再说了,你这样做不怕她以后不来了么?”
掌柜眼内精芒又闪了闪,沉吟了片刻,道:“你说的也对,那快去吧……哎,等等,别忘了另外收灯火钱。”
“喂,你怎么还不拿来?”紫依见小二和掌柜低声窃雨,磨磨蹭蹭,行为动作甚为可疑,不禁恼怒的道。
“哎,来了,人客官,让您久等了。”小二匆匆走来。
只是,此时客栈的门外有一位道骨仙风,仙衣飘逸,气度不凡,神情爽朗,白发飞扬,手执竹竿布条的老者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三七定势先生。
掌柜见三七定势先生到来,顿时神采奕奕,立时迎过去,笑道:“三七定势先生,您老人家来了?仙人可需要饭食?”
三七定势先生笑了笑,显然对掌柜那些逢迎的话语不以为意,道:“掌柜客气了。”说着,他进了客栈锐眼扫视,见到那个紫色身影时,当下抚须笑了一笑。
紫依喜极而泣,破苦愁柔肠百转为微笑,红着眼睛,娇嗔道:“师尊……”
三七定势先生满眼温和,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怎么又跑到宁封城来了?你不是去捉什么‘魑魅魍魉’四小鬼了么?”
掌柜一听,顿明端倪,吓了一大跳,故意大声说道:“小二,给这姑娘多点几盏灯,免费的。”
紫依和三七定势先生俱不理会掌柜的做作,紫依嗔道:“师父,难道你见到徒儿不高兴么?要是不高兴,我立即就走,以后也不会理你了。”
三七定势先生笑了笑,自然不会认为紫依说到做到,他打量了紫依一眼,只见她泪眼发红,泪光闪动,不禁眉头一皱,再看桌子上那本书,登时明白了,说道:“你都知晓了?”
紫依点了点头。
掌柜毕竟经商多年,自有一套,见紫依此情形以为惹怒她了,忙道:“姑娘,你莫要生气,小的眼拙,不识贵人赏脸光顾小店,着实有失待客之道……”
“没你的事,快走开!”
掌柜自讨没趣,听得紫依的话似乎不是因为刚才的事儿,当下放下心来,连忙道:“是是是,小的就走,小的就走。”
紫依道:“师尊你这个师弟坏的很啊。”
三七定势先生道:“是啊,我这个师弟一生都与我相斗,奈何他的本事比我大,我也没能阻止的了他。”
紫依道:“既然他与你相斗为何他还要给你这本书,将他的布局泄露给你知晓?”
三七定势先生道:“这就是他的自信,他为了证明比我厉害,就算将这些泄露给我知晓我也阻止不了他,他就更加开心更加得意。”
紫依道:“你们为何相斗?为何他一定要证明比你厉害?”
三七定势先生道“这嘛……你知道我们智家这一派向来都只有一两个传人,我们从来就不以武力为傲,而是以智力取胜。他入门比我迟,但好胜之心极强,处处与我斗智,或许这就是他的乐趣吧,这也是我们这一派的永恒的理念。”
紫依道:“原来如此,但这又有什么意义?”
三七定势先生道:“没什么意义,他对过去之事知道九分,为了弄清楚他接下来有什么布计所以我才叫他把过去之事写下来交给我,这样我或许能阻止他。”
紫依道:“你们这俩师兄弟可真有意思,但这样草菅人命就是不对。”
三七定势先生道:“我也没办法啊,他要搞事情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直接认输他又不认。”
紫依叹了一口气,道:“唉,我也算智家一派的传人了,只是我的智慧却远不及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