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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灵决是何功法，本皇子从未听闻。”江禹仍有疑心。
“此记载在我吴国古书中，少有人听说。”秦琰道。
江禹心里计较，如果太后真的是巫族之女，对他们拓跋家也是好事。
江禹不能放过此机会。
“大王若问起，要如何告知大王？”江禹道。
秦琰倒是不担心，他已经决定留在乌国。
他并不希望西凉此次侵入乌国。
“二皇子不必担忧，在下料定自有人放西凉人入关。”
“是何人？”
秦琰却不肯再说了。
他不希望西凉入关，且暗中献策给李现，因而才这么快攻下几座城池。
江禹见秦琰不愿意说，并没有逼问。
说起来，他少年时便来乌国，已多年没有回西凉了。
江禹从怀中取出一块碧绿的手镯。
儿时母亲交给于他手中。
记得那时阿母还在身边时，总是和他说起乌国家乡。
阿母是乌国人，乌国异姓王之公主。
当年杨满送他母亲出关联姻，作为联盟，让西凉人攻打商城，杨满则派兵去镇压了侵入商城的西凉人，战后以此功，向乌国皇帝拿下商城管辖权。
想到此，江禹明了刚才秦琰为何说，自有人让西凉人入关。
江禹脑海里，一时想起嗜血如命的父皇、皇兄，以及乌国各方人马。
以及，乌国太后。
当听到秦琰因太后的吩咐，拼死为李现保证后方的粮草畅通供给，甚至为了太后的请求，坚持留在乌国。
江禹心中隐隐的不快。
然而想起太后，他却不忍心下手杀了秦琰。
他与太后几番相处，仿佛那个女人深深的扎根在心中。
每当听说她遇险了，心中莫名的想要回去救她，想要在她身边保护她。
当夜，江禹睡的不安稳。
朦朦胧胧间，太后来到他的塌前，纤纤玉手解去的他战袍。
守夜的惊雷听到江禹的声音，偷眼看去。
江禹身体微微扭动，头抬起来。
惊雷从微明的烛火中看见了，瞳孔放大，惊捂住自己的嘴巴。
他转身收回自己的视线。
他什么也没有看见，他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许久，江禹猛然惊醒，浑身是汗。
坐在塌前，想起梦中所见，江禹心中一热，很快背后生凉。
“惊雷，备马！”江禹换了一身衣服道。
冬夜白雪装裹，江禹骑着马远离军营，舞动的长剑寒光四射，硕长的身影与雪花混为一体。
惊雷牵着马站在树下观望，二皇子从三更天舞剑至五更天。
二皇子也太奇怪了，他越来越摸不透二皇子的心思。
“主子，天大亮了，可要回营中？”惊雷上前提醒。
出营地这么久，万一李大人传唤，主子不在营地，荣将军身边的人肯定又要借故下蛆。
江禹大冷天，出了一身的汗，微微卷曲的发丝散落。坚毅的下巴凝结水汽。
江禹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看了看天色，径直骑马会营地，仿佛要把这一夜冰冻在雪地中。
此时，商城的百姓悄悄撑开门缝，窗户，查看街道上的情形。
杨家的军队在街头巷尾巡逻，不许百姓四处乱窜。
等军队巡逻结束后，百姓藏头缩脑从角落出来，如出洞寻找食物的老鼠。
百姓们关在城中，无粮无柴。
然而士兵却不让他们出城，百姓在弹尽粮绝的边缘。
若是继续紧闭城门，百姓们逼到边缘，定然要一拥而上抢劫藏粮人家。
士兵遇上百姓，其眼中饿光仿佛拆骨吃肉，士兵不敢逼急了，只有早晨、午时与傍晚，这三个时间点严查。
商城有大片豪强的土地，百姓免费帮豪强们干活，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做，以此博得主人家一点少得可怜的粮食。
孙自乘马车穿街而过，挑开窗帘，外头都是乞丐一般的百姓。
“官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他放下车帘子，深深的叹了口气：“世态炎凉啊。不知战事打到什么时候。”
小厮：“主人何故发愁？饿死也不至于到咱们头上啊。”
“天下太平难啊，如今商城里，到处是饿死的百姓，咱们也好不到哪去。”
他担心过不了多久，城中就要大乱。
丞相刚愎自用，容不得人与他争辩。
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敢和他说实话，如此下去，杨家必败无疑。
但他还是心存一点期盼，期盼杨家能扭转局面。
如今连他这个一向得丞相宠幸的太仆，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正想着，忽然马车被撞击，孙自不备头撞向马车。
小厮一惊，停下马车喝道：“什么人，竟敢冲撞大人的车驾！”
孙自探出脑门看了看，见只是一百姓，遂摆摆手：“罢了别管了，快些去见丞相要紧。”
撞击马车的百姓忽然挨近马车，低声道：“大人，有人让小民把此物交给大人。”
那人把东西交给孙太仆，一溜烟窜入人群不见了。
他开看小布袋一看，其内一条陈以及玉佩信物。
‘速来细柳巷，有事相谈。’
孙自细看玉佩，此玉佩乃当年他入朝为官，给丁强的见面礼。
“丢转马车，去细柳巷！”
到了那地方，果然见丁强身穿破旧衣裳，乔装百姓打扮。
“大人好久不见，可好。”
丁强笑着爬上孙自马车，交给他李现给的名单。
此名单是一小官吏私下联名让他们签，但并不是此时签的，而是当初在安阳城，为联名讨伐李大人而签，苦于上头没有内容。
若他人扭曲事实，便辩解不清了。
丁强：“此东西你还记得吧。落入丞相手中，大人少说也脱一成皮。”
“丁大人有话直说，本官还要去见丞相，若让丞相起疑，想做什么也不成了。”
孙自早想逃出商城。
正在瞌睡，就有人递上枕头，他心里一边琢磨着。
丁强当即也不绕弯：“李大人让我来联络孙大人，请孙大人帮一个小忙。”
“你快说来，什么忙。”
“大人暗中联络这些人，让其明日三更，悄悄打开城门。”
“这！”孙自脸色一变：“丞相得知，必是灭族的大罪！”
“大人放心，李大人手中有那几人的把柄，若他们不照实做，休怪此把柄献于丞相，大人也知道，丞相如今的脾气。”
杨满今日兴致高昂，使人在府中大摆酒宴。
“来来来，孙太仆，周郎中令，你二人是老夫最得力的手下，等围剿了盐城李氏鼠辈，看他们如何猖狂。”
杨满已经想到一个办法，一举歼灭盐城李氏主力。
等灭了他们的主力军，剩余城池守军，便不足为惧矣。
“丞相有什么好办法？”孙自为杨满斟酒，赔笑道。
“太仆不用担心，时机到了老夫自会告诉尔等。”杨满高举酒杯：“咱们今日好好放松一下。周郎中令，别紧绷绷了，喝酒喝酒！”
周达看着孙自狗腿卖笑，心中冷哼。
想起孙自在他耳旁说过，要偷偷叛变丞相的话，对杨满欲言又止。
杨满：“此为老夫收藏的好酒，郎中令快尝尝。”
“谢丞相赏酒。”周达一口饮尽，忽然冷笑道“孙大人，丞相如此厚待，我等理应对丞相忠心不二！”
“是是是，周郎中令说的正是，臣敬丞相一杯！”孙自额头冒汗，眼神一闪。
杨满已喝了三分醉，不曾注意孙自神态有异，大笑道：“好！城破之日，看老夫如何收拾李现那匹夫！想当年，他只是个书呆子，入朝谋官还是老夫替他牵线搭桥，在老夫面前，他还敢翻天不成。”
杨满的豪言壮志，在场手下将领、官员，无不奉承拍须。
直到喝得七八分醉了，众人才散去。
盐城。
李现的主力队兵分五路准备向商城进发。
“父亲，太后送来五千连发弓弩！”李荣手中高举大弓匆匆而来。
“连发弓弩？”
“就是此弓弩，父亲请看。”说着李荣对准前院发射。
“此为两箭连发，还有那四五箭连发弓弩，需两人操作，威力无穷！”
李现取过弓弩左右细看，越看越惊喜：“太好了，有此弓弩，咱们的步兵攻打杨家的骑兵，也不成问题了！”
“可不是吗，太后真乃及时雨啊，还能想到前线拼杀的将士们，命韩大人及工部的董大人，研制出此弓弩。而后又连夜赶出五千张弓弩，终在攻打商城前送来。”
李荣对兵器极其喜爱，对此弓弩爱不释手。
李现哈哈笑道：“老天助我也，来人，给江将军送去一千弓弩。”
江禹见到弓弩喜之过望。
他细细摸弓弩光滑的材质，连续试了试弓弩的射程。
弓弩果然厉害，射程是普通弓弩的两倍，且力道足以刺穿软甲。
惊雷看着眼热：“主子，此弓弩真是好东西！”
江禹嘴角微微上扬，道：“赏你一把！可要爱惜了，若此弓弩丢了，你小子也别来见本将军了。”
“谢将军赐弓弩，小的必惜之如命！”惊雷拱手喜道。
秦琰前来与江禹送别，正见他深情的看着手中的弓弩。
“若真是把好弓弩啊。”秦琰迎笑而来。
江禹抬头看了一眼，继续一丝丝的看着弓弩，并不理会秦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