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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微亮,两人就启程了。
江禹、慕容琴所经过的城池,其内大家族不断赶出奴隶。
慕容琴见了,不由咋舌:“乌国人既要把奴隶赶出城,如何先前养他们在城中呢。”
他们西凉人也有奴隶,只是他们都养着让放养马匹、牛羊。
江禹并不意外:“如今战乱,多是流民,那些老弱残病奴隶无用,自然赶城。”
此处已过了盐城,前边是齐城了。
齐城在渭河支流上,是李氏封地大城。
齐城最有名的,是齐城养了许多奴隶挖铜。但不需要奴隶时,就会把人赶出城。
他们经过这里,见到许多奴隶就像野人,在野地里席地而睡。
他们不似西凉人,可替主人养马养牛羊,乌国人擅长种地,而齐城挖铜,不种地。
赶出城的奴隶有一顿吃一顿,等待城里的人出来找奴隶。
乌国人给这地取名野人地。
此时他和慕容琴就是穿过野人地。
野人看见他们,纷纷站起来围上江禹,但他们也不敢太靠近。都害怕江禹他们手中的刀剑。
忽然,江禹前面来了两辆马车。
马车野人群中停下,出来的人正是乌国商人。
此商人江禹见过,是乌国最大的贩卖奴隶的陈氏。
陈氏身边带了三五家丁,也听过江禹,忙招呼马车里其他人给江禹磕头。
“草民见过大将军。”一群人在江禹马蹄前跪下。
陈氏有点害怕,不敢睁眼瞧这位赫赫有名的鬼面将军。
传闻江大将军,喜欢吃肉饮血。如今遇见,果然如传闻一般一身煞气。
江禹本不想理会他们,但看到他们的家丁去驱赶奴隶。
不由停下问:“此处奴隶要赶去何处?”
他们驱赶流民的方向,不是齐城的方向。反而向南方走。
陈氏听闻额头冒汗:“回大将军的话,草民把这些流民送去给太后。”
事实上,他们是要把这些人驱赶去太后的封地,而后卖给太后。
太后急要人种地,有什么地方比野人地里的奴隶好呢。
陈家原本是做人口生意,但是现在流民都会自己跑去太后封地了。只有太后不知道的地方,才可以把奴隶卖给太后。
面对将军,他们可不敢说是把这些人卖去。
江禹一眼看出这些商人的目的,无瑕多追究。
野人地里的奴隶,世代在齐城当奴隶。城里的人赶到野人地,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不会因为有人和他们说,太后那边的封地有好处,他们便会有胆子离开此处。
反而是这些无利不起早的商人,把他们强行赶过去,才会离开这个地方。
陈氏头抵于地。等江禹远去的马屁股消失了,他才敢抬起头。连忙让家丁把奴隶绑着手,拖在马车后面跑。
凤鸣园。
秦琰日常为李伊输送内力,韩扬在一旁施针。
而后熬好的参汤喂给太后,勉强为太后续命。
太后一日比一日虚弱,人人脸上眉头紧皱。
姜氏连日守在女儿身旁,自己却滴水不入。
韩扬很担心姜氏,奕是不敢多劝,他只祈祷李现能够把血莲冥火丹送来。
他甚至给江禹去信了。只是江禹如今涉险盐城,即便求他,这个时候,上哪里去找血莲冥火丹。
如果这二人都没有血莲冥火丹,太后恐凶多吉少。
煊王端坐内殿偏房,隐约见韩扬和秦琰神色沉重。
他收回目光垂眸忖度,如果太后死了,他要不要伪造一个太后的谕旨?
秦琰背着一只手,站在暖阁的小窗户前。
血莲冥火丹价值连城。如此珍贵的丹药,李现未必舍得给太后。
想到此,他回身写了一封信。送给西凉王和左相王。
血莲冥火丹,是从西凉流传出来的,如果李现不愿舍出来,唯有西凉还有生机。
秦琰、煊王、韩扬和姜氏四人,都在为太后能醒过来,想各种办法,心里也各有心思。
姜氏身边的丫头,春夏,端了参汤入内。
姜氏连忙接过去,不让侍女来,她自己来喂女儿。参汤入了女儿的嘴,流出来一大半。姜氏仔仔细细的擦拭。一遍遍的为李伊喂参汤,一碗接一碗,恐只有十分之一入女儿的肚子里。
除了这一屋子担心着急的人。
杨倩与日俱增的嫉恨使其寝食不佳。
李伊不过是昏迷,为何一个个都如此紧张,好像李伊已经命不久矣。
若李伊忽然去世,她倒想看看这些人的嘴脸,会怎样的精彩。
尤其是煊王。
杨倩看多了煊王对其他人事事关心,唯独对她横竖不理。即便现在她改变了一个容貌,他还是看都不看她一眼。
如今她几乎要麻木了,对煊王,甚至对爹。
然唯独不能忍受,曾经处处不如她的李伊,现在越来越好。不但成了太后,更是得到所有人的看重。
连带民间的百姓们,也对太后推崇备至,把她奉为神女。
而她只能终日活在他人的面具之下,怎能让她甘心?原本一切计划如期而行,偏李伊横插一脚,从一颗绊脚石,逐渐成了挡住她视线的巨石,她怎么咽下这口气?
玉青端坐门口。
主子又把自己关在房中,鼓捣那些毒药了。
玉青使人后退一丈,独自候在门廊下。
“玉青,进来。”
主子的声音传出来。她连忙轻声快步入内。
地上落了一地的瓶瓶罐罐。
主子心里有气时,便会一人闷着鼓捣那些毒药、迷药。
她小心翼翼不踩到地上散落的瓶子,轻声问:“主子?”
“更衣,一会儿出行宫。”杨倩揉着熬了一夜发痛的额头。
玉青听了,连忙吩咐人去取来热水让杨倩洗漱更衣。
玉青细细观察主子的面色,犹豫了一下道:“主子歇一会儿吧。”
主子的脸都是青白的,眼里是血丝。
话音刚落,杨倩一记冷眼扫过来,玉青立刻不敢再多劝。
两人都换了外出的衣裳。向行宫门口而去。
行宫守卫并不限制杨倩等人的进出,只是要登记罢了。
因而两人从后方偏僻的下人出行的角门出去。
平时没有主子从角门出。见到杨倩如此美貌的主子,又收到玉青的赏银,守门很痛快的让她们出了角门。
玉青早一步让人准备了马车。
两人上了马车,居然往流民村的方向而去。
人来人往,臭气冲天的流民村,也有商人混迹在其中,甚至有其他城池涌来的游子。
杨倩和玉青走到其中一处破旧的房屋。
简易破漏的房子,可以租给前来流民村的各路商人、世家学子。
左统领化成商人的样子混在其中。
看见伪装成男子的杨倩和玉青二人,差点认不出来。
左统领连忙把人拉入内间:“小姐找属下有何事?”
杨倩施施然坐落,淡淡道:“左统领要如何向我爹交代?”
左统领任务失败,再难潜入行宫接近太后。
不过相比之前派来的那些人,左统领至少伤了姜氏。
虽然没有使太后归西,但杨倩见姜氏与李伊二人的母女情。她忽然有了更好的主意。
左统领摸不清杨倩是何意,但杨倩特意来此,不可能是故意要说与杨丞相。
他做出低姿态,拱手:“属下恳请小姐赐教。”
杨倩翻弄手指,嘴角微微上扬。
杨倩轻声耳语一番,见左统领会意和接受,她满意的回到行宫。
姜氏每日为李伊亲自熬药不假他手。
连身边的侍女和李伊的侍女也劝不住姜氏。
姜氏往厨房而去,韩扬看不过跟了上去。
韩扬依旧每日一劝:“你若不放心交给侍女,交给我来吧。”
姜氏没有把人赶走,她害怕有人在李伊的药材里面动手脚,韩扬在身边,也可辨识药材。
还未到厨房,刚过了一个拐角,韩扬忽然眼前一黑,立刻失去了知觉。
等他再次醒来。待想起倒下前,姜氏也在他身边,立刻跳起来:“姜夫人呢!”
眼前是煊王。
煊王:“本王还想问你呢,怎么的你和姜夫人去熬药,不过一息的功夫,人就消失了。你可有看见是谁人把她带走了?”
“她失踪了?!”韩扬的预感得到证实,几乎晕厥过去。
但他不及哀痛,连忙奔出去。然整个行宫,除了煊王加派过来的人手,再没看见姜氏的踪影。
江禹快马加鞭赶路,很快追上了刘武余良。
刘武余良见到慕容琴,虽然奇怪却没敢直问。
江禹反而自己解释慕容琴的身份:“她是西凉左相王的女儿。遭人劫持,幸而遇上了我,得以救她性命。”
余良看看江禹,觉得他的将军和这个西凉女子,肯定有不简单的关系。
这个什么西凉左相王女儿,必定是将军英雄救美,美人便缠上了将军了。
不同余良心中的八卦,刘武对女子不在意,他满心赶回凤鸣园。
江禹见二人没有起疑心,倒也轻松自在。
慕容琴跟着他,与其给她编造个身份,改变容貌,不如把真实的身份露出来。
乌国李氏和杨氏两家争斗,现也无人在意一西凉女子。
三日后,四人风尘仆仆入了凤鸣园。
封地上,流民一派安居乐业,行宫却人人愁云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