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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伊:“将军的问题哀家已解惑,将军对哀家并未坦诚相待?”
江禹想了想,说:“本将军要完成一位母亲的愿望。”
李伊再继续问下去,江禹就不肯说了。
自这以后,两人再也没有这么深入交流,互相灵魂拷问。
时间在沿途的荒废地中滑行,李伊看着这大片的土地,却没有人种植,不由幽幽叹了口气。
从凤鸣园到安阳城,一路上从未见沿途有百姓耕种。
而当李伊他们到达安阳城时,她的舅舅也到了。
舅舅正领着一众大人,出百里外迎接太后回皇宫。
李伊挑开帘子,为首的是李现,他的左边赵阔,右边是方敬。
除了这些官员翘首以盼,城门的道路两旁,站满了百姓们,侍卫拉开路禁。
百姓一见是太后的马车,一片片匐地跪拜,高呼太后神女。
李伊有点被前情的情形惊呆,她想要走下马车,江禹见状立刻阻止了李伊。
“太后,此处不宜久留。”
李伊轻声问江禹:“舅舅带众位大人来接见,你为何不告诉哀家。”
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
江禹奇怪道:“本将军并未得到禀报。”
江禹对眼前这么多人极其谨慎,立刻让手下一一排开护主太后马车。人多,里面就有可能潜藏刺客。
李现见太后准备下马车,也连忙上前:“臣接驾来迟,请太后恕罪,臣等恭请太后圣安。”
“众位大人快快请起。”
李伊身着白色的长袍,看起来可能有点仙吧。
百姓们看太后露出半个身子,已经很激动了,纷纷千呼万唤。
李伊目光看向两侧的百姓,只见百姓们一个个都营养不良,有的还断腿断胳膊,就在那里跪着。
李伊感觉到难过。
几位重臣一一见礼后,李伊道:“舅舅,何故百姓们至此?”
“太后回来的消息传出去,百姓们闻风而来,想瞻仰太后圣颜。”
赵阔赞叹道:“太后在百姓中声望盛极。”
丁强:“太后的名声,即使在杨家的城池,百姓和士兵们得知,对太后皆是崇拜。”
发现不是李现等人鼓动百姓们过来,李伊放心了。
然而李现这么兴师动众迎出百里,百姓们不可能不知道。
已接近晚上,百姓们迟迟不肯离去,若不是侍卫把百姓拦住,恐怕他们会跟到皇宫门口。
李伊还是皇后时住的凤栖殿,早已有人打扫。
在凤栖殿门口,李伊觉得天色已晚,让侍女给几位大人送了茶水就让们离开了。
一众宫女立刻整理张罗起来。
她看看天色,先去给她的丈夫,刘承帝上柱香。
祈福殿。
江禹依然跟在她的身旁。
想当初,两人在祈福殿的那些情景,当初这个灵堂上,还有前皇后的灵柩。
现在她手上已经沾染了几条人命。
李伊的思绪偏远,江禹出声打断了她的沉思:“太后今夜在祈福殿守夜?”
“别说话。”李伊回神,扫了眼身旁的江禹。
江禹:“太后今日早些歇息,这几日还有得您忙。”
李伊以为他要说话刺自己,没想到出口的是这个。
忙问:“将军的意思?”
两人起身,慢慢踱步回凤栖殿。
江禹:“太后能看见的,末将也能看得见,众位大人恐已经等不及立新皇了。”
李伊:“再怎么着急,也要挑个吉日。”
李伊想到此,心中沉重。
舅舅迎百里,她还有点感动舅舅的用心。
可当看见百姓们对她的呼声时,舅舅明显有点吃惊。
再不出现新的皇帝,成为新的信仰,民望应该会一股到到李伊的头上吧。
只是不知对舅舅来说,他是希望李伊有这个名望,以让自己得到好处,还是压抑它疯狂滋生。
李府。
李府经过搜刮,现已经有些破碎。
经过修缮,依然不复当初花坛锦簇。
李现站在门口,对一众大人摆摆手:“今日就不留众位大人了,请回吧。”
李府静悄悄好像有鬼。李现心情有些不好:“这府里,也太冷清了。”
小厮风月挑着灯笼在身旁照明,道:“老太太、赵夫人前儿来信,不日将至安阳城了。”
李现听了微微叹气,李母这么大年纪,原本是要留在万古城,可老太太一辈子住在都城习惯了,回去万古城三年,倒是水土不服,时不时生些小病小痛。
只希望回来后,能好起来。
风月见老爷心事重重,说起今天登门的人,道:“今日贾太妃使人登门送了好些礼。”
“她也该为自己的儿子谋划了。”李现淡淡道。
小厮:“贾家已经回了南边,这里只剩平王的母妃,如今年纪大了,也管不着平王了。”
李现冷哼:“她是个明白人,自然懂得如今她的儿子必然关不住了。”
小厮:“大人,若论新皇,煊王倒也有本事。”
小厮很了解李现的脾气,平常与他说这些话,并不犯忌讳。
李现听了,一脚踢上他的屁股,道:“你小子懂什么,快去给老夫弄些吃食,送到书房。”
“哎,小的领命。”小厮见老爷神色好些了,咧嘴笑应道。
李现入了书房,对小厮的话并未放在心里。
明眼人都看出来,煊王比平王有本事,且这些年也博得一些好名声。
比起平王二十几岁的人了,还在妇人手中,单纯的像个孩子,不知强多少倍。
但对他来说,单纯的平王才是最好的新皇。
在书房写了几道帖子,交给小厮,吩咐道:“明日一早送至众位大人手中。”
太后这几年来,不似当初刚入宫那个小女孩。
看看她这两三年来,所做的事情,一件件都超出了他所认知的范围。
假若太后和以前一样,什么也不多做不多想,只在宫中当个安分的太后。
他也不用这么担心。
当务之急,必须立新皇。
因为即使是立新的皇帝,太后的声望也不会消失,只会虚弱,他不需要太后的声望超出他的掌控范围。
李现对着窗外的黑夜凝望许久,回身:“前儿从宫中得的那丫头呢,送来老夫卧室。”
小厮:已经猜着了,备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