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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项栖丞处理完工作关上电脑放好，起身去了书房。
老宅的书房里，很多书都是项老先生以前珍藏下来的，而且因着老先生爱惜书的原因，常常让佣人打理，这书柜上的书是一点灰尘也没有。
当然，虽然经常去老张家下棋，但一有时间项老先生也会在书房待着，一待就是一下午。
推开书柜的玻璃门，项栖丞看着这些书名，突然，他抽出一本在右上角的精装书-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绿色的封面有种春意盎然的感觉，封面上点缀着些许蓝色的渔夫帽，整个画面简洁又轻松。
他记得，当时楚遇来老宅陪项老夫人的那段时间，就一直在看这本书，反复看了有两三遍，但自己却没问过她这本书里讲的是什么内容。
随手翻开，就看到一张书签夹在中间内容的位置，项栖丞轻抚着书上的内容。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本书，他就好像看到了楚遇在午后坐在院子里看书的样子。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打下斑驳的影子，就连书上都仿佛还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明天是她从瑞典回来的日子，离开前她就说过，这次回来会把跟他的一切事情都处理好，包括最主要的离婚协议书。
他并不想签下离婚的文件，因此在找委托人上面这件事情他一直拖着，迟迟没有去办理。
有时候他真的想问问楚遇，真的有必要把事情做的那么绝么？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这样问。当初他是怎么对待她的，那些事情想必都已经被她深深的记在了心里，是自己怎么也无法弥补的过错，因此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后果。
现在好不容易跟柚子建立了像如今这样亲密的关系，孩子的心总是很纯真善良，一颗真心毫无保留的交到自己面前，在这样相处的日子里，项栖丞发现自己已经有些离不开柚子了。
血缘是很神奇的一种关系，把两个人的距离拉的越来越近，他不敢想象，以后楚遇带着柚子彻底的离开自己的生活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突然，书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奶奶……”项栖丞回头，是项老夫人。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是在忙工作吗？”项老夫人进来关切的问道。
“不是，睡不着，进来看看书。”他处理完工作，却发现压根没有想睡觉的心情了，便想着来书房看看书。接着项栖丞又补充道：“奶奶，你赶紧休息吧，不早了。”
现在也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平时项老夫人九点多就睡觉了。
“好，就是夜里起风，我起来加床薄被，你跟忧忧的被子够盖吧？晚上睡觉冷不冷？”项老夫人担心的问道。
来到老宅，柚子睡的床是项栖丞房间的大床，所幸仓库还有张折叠床，他便搬到房间里跟床并在一起，这样也不用担心柚子晚上睡觉踢被子或者其他怎么样的了。
“够盖，陈姨备了挺厚的小毛毯，估计也很快要变天了。”项栖丞回答道。看了一眼窗外，在月光的照耀下依稀能看到被风吹得肆意摇晃的树枝影子。
“栖丞……”项老夫人犹豫着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么些天了，其实奶奶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孩子身上的影子，跟楚楚是一模一样的，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有些事情你们年轻人不愿意说，我跟你爷爷也不会问太多，但我们心里都有数……”
在见到柚子的第一眼，项老夫人就觉得这孩子有些眼熟。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发现，这个孩子越看越像楚遇。
项栖丞是不喜欢孩子的，但这次却带了这个孩子回来，还说是朋友的孩子，无论怎么看也不太可能。而项老夫人发现平时项栖丞跟这个孩子相处起来也没什么距离感，不再像以前冷冰冰的样子，这一切都说明了这个孩子身份的不简单。
很多事情楚遇跟项栖丞都没有告诉过她，但活到这个年纪了，有些事不必说她也能看出来。
这个孩子教育的很好，想必楚遇是费了不少心思的，尽管她能看出来，但他们不愿意说的事情自己也就当做不知道好了，只是有些事她还是忍不住想跟项栖丞提几句。
“奶奶……”项栖丞想否认，但否认的那些违心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而且项老夫人这么说肯定是经过她一番肯定的推测。
“你不用跟奶奶解释什么，只是奶奶要告诉你，有些人遇见过，错过了，可能这辈子再也碰不到了。”项老夫人和蔼的笑着，面容慈祥。
这几年里她不知道楚遇跟项栖丞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因为这个孩子越来越近。
“可是，那个人未必愿意留下。”他的眼神稍微黯淡了一些，提起楚遇，项栖丞除了不舍以外还有自责。
她的态度很坚定，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坚定，恐怕去意已决。
“那就要看你自己取舍了……”项老夫人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接着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了起来：“今晚恐怕会下雨，可别把老头子的书给打湿了，这辈子他没收藏什么东西，最爱惜的就是这些书……”
“栖丞，你早些休息吧，有些事情不急着这么快想明白。”项老夫人说完就回了房间。
夜半，外面果然下起了雨，刚开始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后来越下越大，雨声重重的敲击在窗框边发出响声。
项栖丞怕响声吵醒柚子，便起身到杂物间找了废纸跟硬纸板，进来垫到了窗边的框上，房间里这才算是安静了下来。
看了一眼手机，她没有回自己信息。
虽然楚遇明天回来，但她并没有告诉自己回来的航班跟具体时间，临睡前问了她到达安澜市的时间，明天他好去接机，但楚遇却一直没回他的信息。
望着窗外逐渐模糊又清晰的一点光亮，项栖丞丝毫感觉不到困意。